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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等「大門關起」 長榮發簡訊:拿回三寶別再誤判情勢

【青春名人堂】夏夏/肩膀

2019-05-14 06:00聯合報 今日登場/夏夏

1980年代,經濟前景一片看好,人人數著手中的大把鈔票。溫飽之餘,自香港興起的賽鴿活動颳進台灣。同時,坊間悄悄流行起「大家樂」這種以明牌簽注的賭博。一時間,士農工商、男女老弱都吹起了發財夢。

在我家住的巷子裡,住戶全是當時流行的透天厝「二樓三」(用樓中樓的方式,將三層樓的房子於夾層另多加兩層樓)的小家庭組成。進入1980年代後,鄰里紛紛添購汽車,打掉原本雅致的小院落,外推成簡易車庫,加裝手動可伸縮的遮雨棚。至於頂樓天台則照例加蓋成室內空間,可做神明廳或儲藏空間,或給長大的孩子做臥房。

住在斜對門的鄰居更在頂樓加蓋上再加蓋鴿舍。其鴿舍之華麗,每每在母親命我上頂樓澆花曬衣服時眺望再三,宛如微型宮殿,或巨型的娃娃屋,勾起無限幻想。舍中隔間繁多,飼養鴿子的男主人每到傍晚便擠進其間,高䠷的身材在裡頭忙碌穿梭,不久後便舉起紅色大旗爬上屋頂的屋頂,英勇揮舞,虎虎生風,呼喚遠行的鴿子歸巢。

不過母親常常私底下叮囑我,別接近鴿舍和鴿子,還不忘說三道四那個男主人有多遊手好閒、不務正事,不是好東西。好像怕我被那揮舞的紅旗給迷上而諄諄告誡著。

童年多半是這樣的,大人愈吩咐要敬而遠之的事情,愈教人感到目眩神迷。

一日,平靜的巷中出大事了。

養鴿男主人在照料鴿子時,不慎墜樓。奇蹟的是,自高處下落時正好被二樓的石棉屋頂和一樓的遮雨棚接住,因此阻擋下墜之勢,居然沒有頭破血流不省人事,只折斷肩膀。

鄰里間除了口耳相傳墜樓的奇幻過程,不多久話題便轉而討論這起事件所帶來的「明牌」。

那時候眾人求明牌盛,書局和雜貨鋪每周賣新的明牌畫報。畫報上是各種粗糙不堪的塗鴉,畫中圖騰或角落會暗藏數字,能窺得其中奧祕的人便能獲得天啟或高人指點的明牌。在當時缺少圖畫書的年代,我總被這些畫報吸引,細細端看其中細節,得到莫大樂趣。也有人轉往鄉野廟中求神明賜下明牌,以及從天地萬物、時局變動中分析而得之。因此墜樓事件猶如從天而降的發財機會,當然不能放過。

經過婆媽們討論,男主人被裹上石膏的肩膀看來好似數字7和4,至於如何組合這些數字,就各顯神通了。當然,最後整條巷子沒有人得大獎,不過大家也不以為意。

男主人的妻子後來頂下巷口的店面,擺起鹽酥雞和飲料攤,趕上了珍珠奶茶風行全台的起點。傷了的男主人布置了一座茶具,成天坐在旁邊泡茶開講,這一傷養了三十年。三十年間,妻子靠小攤養大兩個女兒,男主人繼續泡茶開講直到白了頭髮。此間,沒再拈花惹草,想是女主人簽中的最大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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