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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許子漢/再訪永和

2019-04-23 06:00聯合報 許子漢

這個永和不在新北市,在南投縣中寮鄉。永和村屬於北中寮,永和國小是北中寮三個國小其中的一所。

2017年秋野芒劇團來到中部一帶演出,其中有兩所國小在921地震遭到重創。其一是台中和平區的中坑國小,當時校舍全毀,由時報集團、英業達集團等企業捐款重建。學校正門牆上有一句話,「一所學校是一個村莊的心臟」,漆色鮮豔的一排大字,讓我當場呆住。這話完全說中了秋野芒不斷進入這些偏遠小學演出的原因。任何一座小學的廢棄,都不只是一個村莊的孩子失去了就學的方便,是整個村莊就此失去了文化的活水,失去了生命力的源頭。留住一所小學,絕對不應該只考量學校的營運成本而已。

另一所小學就是南投中寮的永和國小。中寮鄉在921地震中是死亡人口比例最高的鄉鎮,房舍損毀比例高達八成以上,中寮也是全國電力輸送的樞紐,擁有全國密度最高的高壓電塔。地震時高壓電塔多數傾毀,因此造成全國大停電。地震的創傷造成本來就人口外移的中寮,學生人數更快速地流失。

那一年秋野芒跋涉幾百公里,來到這些中部山區的小學,時值盛夏六月,還記得到達永和國小時已是夜晚,進入學校有段上坡路,我們所有人在夜色中,抱著、扛著、推著器材布景奮力爬坡,一件件搬進了校門。

當時校長特地留下來,怕我們隔天買不到早餐,開車載我們到市區去採購。還有精采的獨輪車表演,有七個小朋友上場,其中一位是女生,好嬌小,還有位小男生也比獨輪車高不了多少。但他們跨上輪車,就能以輪圈上的一個小點頂立天地,一個個追風趕月,盤旋自如。幾個簡單隊形後,進入花式的隊形變換,還可以把輪子定住,人停在輪上幾近不動。我們大學生看得目瞪口呆,讚佩不已。

今年一月秋野芒再度來到永和國小,為全校不到二十位的小朋友演戲。一樣在夜色中抵達,一樣有段辛苦的搬運與爬坡。這次是冬天,但汗水一樣濕透重衣。

學校重新裝潢了圖書室和走廊,入口花木和水池也做過修整,但舊地重遊,仍然覺得親切。不只我們記得故人舊誼,2017年的藍主任依然在職,他指著幾位志工,說:「我記得她。」「記得他。」「這位是新的。」好記憶。我也記得,當年演出完,正值黃昏,我們在走廊上來回搬運,聽到了悠揚的琴聲。這裡的老師額外為孩子提供了課後各種學習與照顧,比如,優美的小提琴演奏和琴藝的教習。而被樂聲吸引,佇立門外的我,也記下藍主任在教室裡,握琴拉弓的動人身影。

演出是在禮拜天下午,這學校只有不到二十個小朋友,但來的小朋友卻將近三十,有別的國小知道訊息因此過來的,有家長帶著孩子,大手小手牽引而來的,於是留影、於是嬉戲、於是近喁遠喚,親子互動頗為熱鬧,校園頓如節慶。

秋野芒努力把戲帶到這些小學的現場,而且再度的到訪,就是希望給這些小學打入一點活水,讓它成為這些村子更為有力的一個心臟,讓它好好地搏動下去!

●本文作者創辦秋野芒劇團,帶領東華大學的學生志工,為國小學童進行公益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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