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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生物大小事】李世緯/大自然的地質底片

2019-02-18 06:00聯合報 李世緯

圖/TANK
圖/TA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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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的自然事件,會在地質底片裡留下紀錄

你也許不懂快門,但你一定按過快門。按下快門的一剎那,光線會以0.008秒甚至更短的尺度,將那一瞬間的畫面記錄下來。在相機尚未數位化的年代,底片是奢侈品,「按一下快門」曾經是小小的我多年的心願。

人類習慣用繪畫、文字、攝影的方式記錄所見所聞,其實大自然也是,地質與化石的紀錄,精細程度可一點都不輸人類科技。距今六千五百萬年前的恐龍滅絕,無疑是大眾最熟悉的地質事件:彼時有一顆直徑十幾公里的隕石,斜斜地撞進了今天的墨西哥猶加敦半島,這顆隕石不僅直接或間接地造成了恐龍的滅絕,爆炸的同時更為地球表面帶來稀有的微量元素「銥」,而其驚人的衝擊力與能量,也產生了一些很特殊的結晶玻璃。這些微量元素與結晶掉落回到地表,薄薄地夾雜在地質沉積中,讓今天的科學家們可以循跡追蹤出當年的震撼。

很多自然事件,或說絕大部分的自然事件,都會在地質「底片」裡留下紀錄。最容易想像的,是地震引起的斷層(或斷層引起的地震),一條幾公里長的斷層,不就像快門般地記錄了某個瞬間的天搖地動?Youtube上有影片,日本311大海嘯把一艘大船夾雜著小汽車狠狠推到岸上,推得老遠。想像一下,水退了,時間過去了,這艘船是怎麼跑到這個半山腰的呢?這也就是地質學家找尋史前時代大海嘯的重要線索,一顆莫名其妙跑得老遠的大石頭,一個不對稱的存在。

地質事件留下來的證據,大的可以是一座山,可以是台灣,可以是整個澳洲;小的則可能被你撿起來放進口袋,石頭磨開,在顯微鏡下讓你有講不完的故事。

你大概想不到,化石也可以有錄音的功能

人類有一個習慣,常會用「災難」來形容地質事件,好像我們喜歡或寧願這是一個靜止不動的「安全」世界。地震、颱風、火山爆發、海平面消長都是災難,那流星雨呢?好像也是,它砸下來可不是鬧著玩的。而事實上,非常幸運地保留下來的珍貴化石標本,就很可能是由億萬年前遭受了可怕不幸的生物而來的。

因為一次巨大的土石流,把好幾平方公里範圍內的一切吞沒,這樣快速深層地埋藏,有時候會有非常完整、令後世驚豔的生物遺骸,比如被火山灰瞬間淹沒的龐貝古城裡,那抱著嬰孩的媽媽,其驚恐姿態清晰可見;類似的,還有三千萬年前正在交配中的兩隻小昆蟲,一不留神掉進了樹脂堆裡變成琥珀化石,留下了永恆的纏綿樣;又或者,一隻腹腔中帶著小Baby的稀有魚龍化石,歪斜的胚胎導致難產,大小均亡;以及一隻看起來正要展翅跳舞的鳥類化石,但彎弓的脖子與拉直的翅膀,其實顯示了死亡前的痛苦掙扎;甚至,兩隻爭奪雌鹿青睞的雄鹿,爭鬥的時候不懂手下留情,雙角鎖死--生前就看不順眼了,死後變成化石還這麼難分難捨……一件件化石真如快門捉住了瞬間,各有其獨一無二的故事。

但你大概想不到,化石也可以有錄音的功能。雄性蟋蟀求偶時發出的嘰嘰聲,在我們聽來是秋意盎然,若仔細探究,會發現蟋蟀是靠著摩擦左右兩片前翅發出這個高頻率的聲音;它的前翅不只演化出適合共鳴的「鏡面」,還有專為摩擦時擴大聲效的「齒突」。這些構造也在化石中被完整地保留下來,所以今天我們可以模擬距今五千五百萬前的秋天,聽起來是怎麼個韻味。

化石地震隕石恐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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