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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陳芸英/你聽過瘸子幫助瞎子的故事嗎?

2019-01-11 06:00聯合報 陳芸英

「你聽過瘸子幫助瞎子的故事嗎?」

初冬微寒,第二年的視障環台路跑在陰雨綿綿中展開。

我參加去年的開幕儀式,沒想到陪跑員鍾鼎和全盲的吳師傅要再搭檔一次,或許以後每年都有,若因此形成慣例,何嘗不是美事?

我得知視障環台路跑的場景,也在雨日。那天我和鍾鼎到咖啡廳躲雨,他隨口說,「我和吳師傅正籌組『視障環台』路跑……」我眼睛一亮,興致勃勃地聽下去。

那也是個寒冷的早晨,鍾鼎停妥車,拉高衣領,疾步跑到吳師傅的按摩室。早起的吳師傅用電鍋蒸了兩個熱騰騰的包子等著他──這是兩人平日練跑的前奏;不一樣的是,這一天,吳師傅問:「你聽過瘸子幫助瞎子的故事嗎?」

大意是:一個瞎子和一個瘸子淪落到一間廟,廟裡突然著火。瞎子看不見,找不到逃生口,瘸子看得見卻無法快速逃走;兩人急中生智,由瞎子背瘸子,並聽從瘸子的指引,一起逃出火場──從此,他們成為互相信任的好朋友。

現實生活中,吳師傅的家鄉的確有位一起長大的朋友,因一場意外斷了雙腳。某日,他回老家探視長年坐在電動輪椅上的老友;這時的吳師傅已經雙目失明,同為天涯淪落人,感嘆道:「老兄啊,我看不到很苦,你不能走心裡一定也很苦吧!我們兩個殘疾的人,不如發揮『0.5+0.5=1』的精神:我當你的腳,你當我的眼,咱倆『瘸子帶瞎子』,一起遊台灣,你看怎樣?」然而,老友考量全台無障礙設施簡陋,予以婉拒;但吳師傅不放棄,語重心長地告訴鍾鼎:「我想跑步,身體變好,人才有尊嚴。」這句話點燃鍾鼎的鬥志,他拍胸脯向吳師傅保證:「我來幫你圓夢,我們不需要設備,靠一根繩子就行。」

這是視障環台路跑的濫觴。

我每次與鍾鼎碰面,都會聽上一段練跑的故事,雖然只是跑步,但在他眼裡一點都不枯燥乏味。他說,一個人跑步,沒人理會;然而帶著視障者跑步,很多人會主動過來問好,跑久了,晨運的朋友愈來愈熱情;有人只是問候一下而已,「卡早喔!」有人只是點頭微笑,有人對他們豎起大拇指……他非常享受這種感覺,一天的能量就此展開。

他們通常五點起跑,八點結束;沖洗完畢,各自返回工作崗位。

鍾鼎是一家外商公司的工程師,負責各大醫院癌症診斷儀器的維修與保養。他頻繁進出醫院,悟出一個道理——「運動」很重要。

吳師傅因誤喝假酒而失明。失明的人常以「上帝為你關一扇窗,必定為你開一道門」這句話安慰自己,甚至強調,「門比窗大喲!」吳師傅不以為然,「其實上帝什麼都沒做,是我們把自己困住了。」失明後,他勇敢地打開生命中的每一扇窗每一道門,他感嘆道,自己反而失明後才開始振作。

他們就像傻子一樣,由北往南,逆時針方向跑一圈,完成一趟稱不上偉大卻了不起的壯舉。

我問他們感想,「一言難盡啊!」但他們鼓勵喜愛路跑的明眼人和視障朋友──人生一定要跑一場馬拉松,體會這種感覺、感動與感謝。

視障失明路跑咖啡廳癌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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