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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子之間】施少閎/記憶的餽贈

每天早上睜開眼醒來,講很多話、處理許多事、見到各方的人。這些若累積起來,經過數十年,如宇宙中的沙塵,無從計數。你是否也有像我一樣的經驗,在生活的片刻,刻意地撿拾一段本該隨時間流失掉的平凡記憶?

那日小學三年級女兒的級任老師傳給太太一則簡訊,內容是邀請爸媽參加孩子的戶外教育活動──旱溪賞翠鳥。與孩子一起分享目睹冬季各種鳥類風采的感動,老師熱情鼓吹:「活動只有半天,一點都不累喔!」

賞鳥地點、日期、裝備,在邀請函文末清楚載明。太太轉傳給正在工作室上課的我,我即刻回傳「我要去」,她也馬上回應「我也會去」。幾分鐘後打視訊回家, 女兒卻跟我說:「不讓你去,因為你很兇!」想起有次到鋼琴教室接她下課,隨意跟櫃台小姐哈啦兩句,女兒也抱怨我很兇,為此我經常哭笑不得,只得尊重她的意願,並回答:「好,好,我不去。」

我將這段平凡無奇的小插曲記錄下來,想像著:多年後女兒長大,當她回憶此事並詢問我:「爸,你還記得我小時候……嗎?」我能夠肯定地回答:「爸爸記得呀!」並不是為了記住憂愁或失望的心境什麼的(一點也不),說不上什麼原因,純粹是私心希望,往後的歲月裡,漂流在記憶之河的故事能夠包含這件事。

此刻的心境或許如艾蜜莉‧狄金生這首可愛的小詩:「如果回憶就是忘記,那麼我並不記得。如果忘記是回憶,那麼我幾乎已經遺忘。而如果思念是快樂,哀悼,是喜悅,那麼這交握的手,在今日,是多麼歡愉!」

與女兒的生活點滴,都是老天賜予我最珍貴的禮物;那天的小插曲,是我為未來刻意採擷的一串日常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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