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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點滴】楊璧華/給我吃一口

圖/陳完玲
圖/陳完玲

民間有句俗語:「一人吃一半,感情恰未散」,可要是碰上「闊嘴吃四方」的另一半,食物經他咬一口就去掉一大半,我能不發火就算有雅量了,哪還有感情恰未散的甜蜜?

說來奇怪,經常擺在眼前的菜肴、水果、點心之類的還有很多,明明他也吃飽了,卻總冷不防地湊過臉來盯著我手裡的那一塊,說:「給我吃一口。」之前我會埋怨他貪吃,生氣地全都給他,但這怪咖卻只要一口就好。難不成當真喜歡這種「一人吃一半」你儂我儂的氣氛?好幾次偷偷觀察,孩子們吃點心時他會不會也靠過去撒嬌?可每回偷瞄他卻是一臉慈父樣,哄著孩子多吃一點,如此差異實在令人納悶。

直到那天開車經過府前路克林台包店,外子憶起小時候的一件趣事。早年克林販售食品雜貨、西點麵包,那時他還是國小生。某天婆婆拿了公公單位發配的福利券讓他跑腿,到克林去換些可以存放的罐頭回來。這貪吃的小子,一進到店內眼珠子就離不開玻璃櫥櫃內琳瑯滿目的麵包,垂涎欲滴。不騙人,他真的換了三十多個麵包回家,自然少不了一陣痛罵(還好婆婆不打小孩的)。他委屈地趕緊拿了個紅豆麵包躲到屋外吃,免得又討罵。那麵包和著淚水下肚,一個吃不過癮,又不敢跟婆婆多要,偏偏兄姊們也是難得吃到麵包,誰也不願分他「吃一口」。這個可憐的小子,心裡哀怨地想著:「麵包是我帶回來的,罵也是我被罵,憑啥你們都可以吃?」

聽到這裡,我啞然失笑。直覺分析這就是外子成長史的一塊陰影,以至於長大了,還不忘跟太太要賴「給我吃一口」,原來就是一種補償心態。來自兄弟姊妹眾多的家庭,食物就那麼多,搶食難免,手腳一旦慢了可能就沒得吃。難怪他吃飯速度也是很快,往往我和孩子們才吃幾口,他已經要盛第二碗。終於明白,多年來怪他「闊嘴吃四方」是冤枉他了。

現今我心甘情願奉上一口分他吃,外子卻一臉擔憂地搖頭:「病毒就是口沫傳染的……」這疫情威力強大到足以治癒(嚇阻)他的老毛病,還真一物剋一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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