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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點滴】量地喫風/「雜」

「雜」。圖/無疑亭
「雜」。圖/無疑亭

世上許多事情都講究天賦。有些天賦能力總是輕易被拿出來掂斤兩,智力、音樂性、體適能、文才,有些卻不大醒目甚至不被察覺,唯有在生命中某個時刻用上了,才會驚覺:這能力我沒有啊!

我以為打包與整理便是其中之一。

這不是我第一次搬家,甚至不是第一次在大洋的兩岸遷徙,卻和過往的每一次都同樣焦頭爛額,面對自己上一回與上上一回在痛楚中許下的承諾,心中除了愧然還有恨:我再也不要讓自己這麼痛苦了!只要能收完這次,我一定改!

小型家電、杯盤碗筷,當初以為讓自己怦然心動(這不是無須斷捨離的原則嗎?)三年來卻不曾穿過的衣物,能拍賣的都拍賣,不能拍賣的都分送友人,甚至放在學生宿舍任人免費拾取。並不是真正學會了分離,只是就要趕不上飛機啟航。

單看文字,彷若進度大好,卻不知怎地在離開前最後一晚才打開那一格格抽屜,然後腦中轟的一聲。面對一地板的雜物──在包包裡放了一陣子包裝都起毛球的護墊、很貴卻用得不順的粉底液、數不清有些甚至早已過期的保養品樣品,大腦是跑不動的老主機,完全沒有分門別類的能耐。

忍不住找友人傾訴。有時候你需要對你拿起教鞭的朋友,敦促你、砥礪你,但更多時候,你只需要一座溫柔鄉。

「不要思考不要收,全部裝進去。帶回來我幫你收。」說話的是不曾因打包受苦的K,就是我說整理為其天賦的友人。

「對,你知道你要回的地方是台灣吧?台灣就是什麼都有。連免洗內褲我們都可以給你送去。」E給了定心丸還不夠,又補了一句,「電腦裡不都有一個名為『雜』的資料夾,專放那些無法歸類的檔案嗎?」這真是我近期聽過最有智慧的話。原來看似紛亂無章的什物,突然都有了恰如其分的歸宿。

於是我完全不勞動情感心智地「裝」飽了行李箱,開開心心地上飛機。

其實我也想學那些自海外學成歸國的遊子,就算不能衣錦還鄉,至少梳妝整齊,輪廓清明。只是,生命中大部分的人事物,大概也同行李中的物件一樣,不是無從歸類,而是他們真真切切都屬於「雜」。

我就這樣拉著一個標註為「雜」的行李箱,拎著裡頭盡裝些「雜」的自己,從異地返鄉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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