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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見聞】林聆/日常中的英雄

日常中的英雄。圖/豆寶
日常中的英雄。圖/豆寶

垃圾車的聲音還很遙遠,我忙著整理家裡的垃圾,突然想到那位跛著腳,騎著摩托三輪車的阿伯今天會出現,他總在垃圾車還未轉進巷子前把我們這一排房子的資源回收載走。

我常常在想,該留給公家單位收,以便匯集分類做有效率的處理,還是任由這些小市民各顯神通?是要理智依法行事?還是要留口飯給別人吃?因為這種矛盾較勁,偶爾錯過了時間,我還常常慶幸自己交由合法單位回收是盡了鎮民的義務。

畢竟他常常來得匆忙,好像還怕被公所的人看見一般,動作急促又慌亂。幸好我手腳俐落,而且超前部署做得好,將報紙捆綁好、瓶子也都分玻璃和塑膠類別裝袋,幾乎每次都能快速地放上摩托車後方加裝的兩個大木箱中,趁公所人員沒看見前,完全不著一點痕跡的完成任務。

那天因為疫情宅在家中,門窗緊閉,全神貫注追劇到垃圾車聲音逼近才慌忙提出門。只見他與垃圾車近在咫尺,他停在車前,我心想:「糟了!要曝光了!」又有一點幸災樂禍的感覺,「這種撿便宜的行徑其實是不可取的,那邊的拾荒阿嬤,就一步一腳印在撿寶特瓶,想是夜路走多了……」

哪知,我大力將回收物拋上車時,袋子破了,塑膠瓶罐哐啷啷地掉滿地,我心中有一萬個對不起,像個小偷被人逮著般羞怯又自卑,還害他必須停車下來撿。我似乎可以感受到垃圾車上的司機,正以一種嫌惡又生氣的眼光看著我們,卻突然看到司機下車幫忙撿起滾到車輪邊的一個塑膠瓶。司機不但沒有生氣,還微笑著說:「沒關係慢慢來,幸好有他們幫忙,不然我們也載不完!」同時友善地幫阿伯做更牢靠的綑綁。

我心中長久以來的大石終於放下──原來他的慌忙是不想擋路,司機先生謝謝您喔!給你按個讚!

他卻很恭敬地向我點頭問好:「老師好!」咦?這才發覺他不就是當年輔導室的工讀生,胖胖的身軀動作卻很俐落,仔細又勤快,我常誇他擦拭沙發時總會在接縫處下功夫,偶爾和他閒聊,他總說要當百戰榮歸的英雄,所到之處萬民夾道歡呼,後來他去念了軍校,我就忘卻我們這一段談話。

如今,看著垃圾車遠離而去,我傻在那兒,想著:是的,他實現了他的夢想──如今他所到之處,確實是萬民趨前,夾道等待,內心歡呼,甚至錯過時,追之唯恐不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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