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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親爸爸手記】胡川安/昂貴的小孩

昂貴的小孩。圖/想樂
昂貴的小孩。圖/想樂

經常在新聞中看到中國有些土豪花大錢幫孩子過生日,女童變身成公主,男童則化身成王子,父母盛裝出席,讓所有的賓客都驚呆了。之前也看到有則菲律賓的新聞,七歲女童身著訂製的禮物,頭戴皇冠,而且還搭配晚宴和煙火施放。

我的朋友圈中也不乏有些朋友,為了孩子「唯一的童年」,因此每次生日都絞盡腦汁,幫孩子準備盛大的派對。除了邀請孩子的同學、朋友們,也展示給眾人看自己是如何珍惜孩子「唯一的童年」。

其實生命中的每個時刻都是唯一,童年被我們視為純真、無邪,且只有一次,但童年的派對在台灣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我剛過四十歲,記得我小的時候,電視中開始出現麥當勞的廣告。當時開始可以租借麥當勞的空間,麥當勞叔叔會給孩子很多禮物,搭配漢堡、薯條和可樂的兒童套餐。

那時是一九八○年代,台灣不少父母歷經了戰後的窮困,經濟在接受美國的援助下慢慢復甦。政府鼓勵外銷,勤勉的台灣人因此賺取了不少財富。美國不僅提供了經濟上的援助,還賦予我們親子教養上的新概念。台灣老一輩的人是不會隆重幫孩子過生日的,但美式的教養,認為要花費大量的金錢在孩子身上,而且不求回報,這樣的觀念深植人心。

然而,從美國經濟社會學家潔莉澤的經典研究《給無價之寶的兒童定價》中可以發現,現在的兒童被當成小天使,並且被視為「偶像」般的存在,天真、無邪,充滿依賴性,是當代社會才有的一種現象。

從一項針對洛杉磯的三十個家庭所進行的研究中發現,沒有一個兒童會自動自發的幫家庭工作負起責任。通常是父母必須努力請求(但經常失敗),但最後只能由自己來當類似僕人的工作。現代的社會如同人類學家藍西所說的是「幼兒至上」的社會,孩童不享有自由,卻可以對父母予取予求,但沒有相關的責任。

從大量的社會和文化中尋找,《童年人類學》這本經典著作用大量的證據表示,我們現在「幼兒至上」的社會,相信他們的純真,鼓勵幼童表達自己的意願和想望,並盡可能滿足他們的需求,多少反映了我們整體社會對於天真的想望。而且,如此的社會讓「教養」成為個人家庭品味與價值觀的投射,成為階級的複製,也讓社會不同階層無法溝通和理解。

兒子今年上小學了,本來還想讓他上私立小學,但想想自己以往的生活經驗,上住家附近的公立國小,可以遇到來自不同階層、養育背景的孩子,那是我覺得符合孩子的「正常」社會與環境,讓他能與各式各樣的人一起生活,了解每個同學的個性和喜好,而不是從家庭的財富認識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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