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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劇媽媽求生記】編劇媽媽/然後,你還會有下一座山

然後,你還會有下一座山。圖/喜花如
然後,你還會有下一座山。圖/喜花如

暑假期間,宸被無聊逼到走投無路,我建議她回阿公家住幾天,但是我得工作,不會一起留在阿公家;宸興高采烈地一口答應,還自己主動收拾行李,送宸到阿公家後,宸卻開始猶豫了。她好想留在阿公家跟表哥表弟一起騎腳踏車、上烘焙課,感覺好好玩;但又好想要晚上睡覺有媽媽,可是跟媽媽在一起的白天實在太無聊,因為媽媽一直在工作……

留阿公家?跟媽媽回家?宸就這樣反反覆覆地更改答案,兩個小時後,宸決定留在阿公家。卻在道別的那一刻,緊抱著我、掉著眼淚、說不了再見、放不了手。

我不知道其他父母這時候都如何回應,但我就是靜靜地等,我等孩子想清楚、準備好,等孩子做出自己的選擇。在門口磨蹭了十多分鐘,宸爸看不過去,催她乾脆上車一起回家。宸在催促下選擇上車。回程的路上,宸不發一語,我問她:「還好嗎?想反悔嗎?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喔。」宸想都沒想,平靜地說:「我想留在阿公家。」於是我們折返,宸笑笑地揮手跟我說再見。我知道,這個夜晚,宸在心底,翻過了一座大山。

我想起寫第一部劇本時,中間好幾度覺得寫不下去,幾乎天天在堅持與放棄之間擺盪,每次想放棄時,引薦我入行的朋友就會找我吃飯。那天夜晚,在火鍋店,我邊吃邊哭,哭說寫不下去,哭辜負朋友的期待,哭已經如此接近夢想,卻終究沒有能力堅持。我一直哭,朋友卻老神在在,絲毫不把我的怯懦放進眼裡,只是很務實地說:「寫劇本就像爬大山,過程中會一直想放棄、會覺得自己有病、幹嘛來做這麼痛苦的事,但是,只要不放棄,一定可以登頂。然後,你還會有下一座山。」

過了這麼多年,我始終記得那句話:「然後,你還會有下一座山。」它說明了寫劇本沒完沒了的痛苦本質,也說明這是自己歡喜甘願與之糾纏的歷程。風景、疼痛與收穫,都是自己的。說的是寫劇本,其實,說的也是人生。

自己選的山,終究只能由自己翻越。然後,你還會有下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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