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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中心情】張雅雯/一個人的畢業典禮

圖/喜花如
圖/喜花如

先生按下撥放鍵,熟悉的歌曲流瀉而過,照亮滿室。

「南風又輕輕的吹送/相聚的光陰匆匆/親愛的朋友請不要難過/離別以後要彼此珍重/綻放最絢爛的笑容/給明天更美的夢/親愛的朋友請握一握手/從今以後要各分西東……」下一拍落下的,是淚,握手竟成了此刻的奢求。

穩穩拿著攝影機,我對著臥室房門口朗聲:「台北市○○國小第二十一屆畢業典禮,歡迎畢業生六年○班○○○入場。」兒子靦腆地緩緩步出,向我揮手。前晚,他為自己寫了「六月十八日,畢業典禮Online」,三顆紅色愛心在白板上錯落飛舞。

今早以趕赴一場盛宴的心情梳妝打扮,兒子換穿上熨燙平整的制服。一個多月沒上理髮院,我按壓髮膠,將他過長的瀏海往旁邊梳理。朝內房呼喊上網課的哥哥,攝下全家福。下一秒,哥哥飛奔回房,我們在電腦螢幕前入座。

這首〈驪歌〉是孩子停課期間音樂課要錄製的作業,收錄在一九九○年《紅蜻蜓》專輯中。恍惚間,我像是走進了三十年前,在種滿木棉樹的小學操場裡,熱衷跟同學討論小虎隊歌曲;那年我十歲,開始追星。現今,歌曲竟跨越我與兒子的世代距離。

典禮開始,校長、老師給予祝福時,我讓孩子依序與師長們合照。他的導師以手機視角,引領孩子們教室巡禮一圈。回憶瞬間滿溢在心:窩在閱讀角搶看《貓戰士》、楚河漢界的象棋開戰、競玩魔術方塊比轉速……或者,只是慵懶地躺在巧拼墊上發呆。

影片裡特別放映這屆的美術畢業專題,學生決議將手遊「太空狼人殺」以雷射雕刻技法設計人偶,於校園一角留下裝置藝術牆。兒子手指螢幕,「媽,這我做的!我刻了一個『善』。」一群洋溢笑容的孩子背起書包,轉身、揮手、奔向校門,禮成。

沒有胸花、沒有來賓致詞、沒有校長親頒的證書。雖然沒有手寫溫度的畢業冊簽名,卻有Jamboard協作式數位白板,在自由增加的頁面,讓畢業贈言有了暢所欲言的空間。來不及的當面告別,成了最期待的再見。影片播畢,兒子急忙進入視訊會議室,老師不再疾呼「關麥、開鏡頭」、發言無須「小手掌」,大家吱吱喳喳複製過往教室的喧鬧歡愉。

感謝師長的循循善誘、殷殷教導,在孩子內心種下一顆良善種子,祝願兒子將來能為世界做些美好的事。

兩年前,兒子得知因為搬家而必須轉學的那晚,他錯愕、他悲傷。而此刻,我以忘情的大哭,回應兒子兩年前的號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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