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點滴】波黑斯/檸檬與紅茶

圖/P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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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書中讀到,在茶裡加一點小蘇打粉茶色會變深;若加入檸檬,茶色就會變淡。而茶色深淺取決於游離陰離子的數量。茶中的單寧酸被歸類為弱酸,弱酸的分子分為氫離子和陰離子兩部分,造成紅棕茶色的是陰離子。當人們在茶中加入鹼性的小蘇打粉,酸中的一些氫離子會被吞掉,多餘的陰離子游離出來,便加深了茶色;加入酸性的檸檬汁之後,茶裡就有更多的氫離子能與陰離子結合,降低了陰離子的顯色效果,茶色也就變淡了。

閱讀上述說明的此刻,我坐在住處附近的速食店裡,眼前正巧放著一杯加了檸檬片的熱紅茶。假日懶散晏起,總撐到餓得無法忍受才著裝出門覓食。囫圇吞下淋了檸檬汁,夾著肉片培根與生菜的漢堡,還有幾塊熱騰騰的炸雞塊佐糖醋醬,便急匆匆地清除容器及包材,洗淨手上的油脂與醬料,只留下熱紅茶和正在閱讀的書本。「吃東西不要這麼急」,同桌親友常這麼勸告,但無法保持手部潔淨乾爽總令我焦慮,急著結束這個過程,洗去黏膩,讓一切重新開始。

近日在工作上遇到了瓶頸。或許這份工作於我而言,本來就是一只細頸瓶。日復一日,透過努力縮小自己,承受不自然的側身與扭曲,一次次穿梭於窄仄而漫長的瓶頸,以勞動兌換生計。「我想知道你的工作倦怠是怎麼造成的?」儘管我相信,面前眼神澄淨而急迫的主管有著正直誠懇的心靈,卻不認為由我說出口的言語能改變她的成見,甚至可能連這個瓶頸「只是工作倦怠」的看法也無法動搖。

「不,只是因為我不夠好,我認為自己沒有資格留在這裡。」依照一次又一次的演練,我再次說出這個極似分手請求的句子。是怎麼造成的?是我身體裡的什麼膨脹了嗎?還是瓶子的頸部變得更細了?手邊的熱紅茶氤氳靉靆,在我與主管之間拉上白色簾幕,茶包在杯中洇泳已久,將熱水染成深深的紅棕色。

將書籤夾回書頁之間,闔上書本,端起茶杯。杯中的茶水已略略降溫,但茶色依舊清澈,輕啜一口,感受到檸檬淡淡的酸澀與清香。第一個想到在紅茶裡加新鮮檸檬片的人,此舉的目的究竟是調味還是調色呢?面對難以穿越的瓶頸,是該試著改變自身與瓶子的組成構造,還是乾脆摔碎瓶子,一切重新開始呢?生命中難以忍受的事物,如果能像沾手的黏膩那樣,搓搓泡沫再沖去就重獲乾爽,那該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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