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訊

被制裁的「革命屠夫」選上新總統?伊朗的美國謀算

指考第二天考3主科 常見違規樣態、合格用尺一次看

【日常儀式‧網路徵文優勝作品】周俊豪/奶奶抱抱

圖/林蔡鴻
圖/林蔡鴻

日子並不恆久如常。她將近百年的軀體老早超過保固,整修無望,只能一天接著一天無盡地折舊、耗損,終至壞滅。誰不想日日如常?然而心想事成並非人生常態,事與願違才是。

奶奶總說我太愛撒嬌,一天到晚討抱,吵死人,但每當我敞開雙臂,她都一樣笑咧了嘴容許我抱她。擁抱時,雙手輕拍彼此的背,像哄孩子:不怕、不怕。

她是第一次老,我總怕她經驗不夠,怕她哪天沒能提早發現自己已經老到不能再老,怕她來不及告訴我。於是,每日早晨醒後、出門前刻、回家當下,即便再睏再趕再疲憊,都要抱抱她。祖孫兩人相依二十多年,日裡夜裡,我的擁抱中雖有萬分感恩,卻也十足惶恐,因我擁著生,卻也擁著死。

日復一日,我擁抱她佝僂但硬朗的肉身,也擁抱那股時隱時現的氣味。七歲那年夏天,廚房角落那一大甕沒封緊的葡萄,氣緩緩漏了好幾個月沒人發現,等到開封,飽滿甜美的盛夏時光釀不成酒,統統成了醋,只好全丟了。「奶奶,為什麼要丟掉?」「沒辦法,已經全都壞掉囉。」軟爛酸腐的果肉一勺接一勺被挖出來、再挖出來,甜甜的葡萄變成酸酸的風,鑽進鼻腔肺腑、瀰漫整個世界。那味道說不上是香是臭,總之是無處可逃的。

還記得童年某夜,奶奶翻身仰躺,沉睡後如雷鼾聲將我吵醒,昏黃小夜燈將她肉身輪廓抹得斑駁黯淡,她幾乎無牙的嘴是一個漆黑可怕的洞,吸氣時炸出嘎呱巨響,吐氣時像是有些什麼從洞裡飛出來、再飛出來。我不敢看,又逼自己看,就想看清楚黑洞裡是什麼,能不能伸手攔住它們。但我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攔不著。

我一天天大,她一天天老,曾幾何時,擁抱成了我倆的日常儀式。生命偶有甜美芬芳,然而人的肉身是一個破漏太多的酒甕,時光無良,終究只會放任裡頭的一切化為一灘無可奈何的酸水。正因無常令人驚怖畏懼,人們才創造所謂日常;至於儀式,並非用來堆砌幸福,而是對遺憾的預防、對後悔的抵抗。

「奶奶抱抱!」儀式日日如常,我日日緊擁所剩無幾的她,心情一如當年守在漆黑洞口,渴望赤手空拳捉住靈魂的孩子。

評審短評:

‧毛奇/「她是第一次老,我總怕她經驗不夠」孫兒深情書寫與擁抱,一次次擁抱像是在確認老去肉身的存在。同時也是實實在在祈禱奶奶安康的心靈儀式。

‧陳彥任/我們都是人生的初學者,或許盼望成酒的終將如醋,靈魂依然分秒逸散,但每個擁抱都是我們的奮力一瞬。

延伸閱讀

彰化大雨露天葡萄水傷 葉菜類漲幅100%

女校朴子國中50年首次有男畢業生 會考成績亮眼

搶救溪湖葡萄 彰化縣政府網路行銷破6000箱

田中工業區挺溪湖葡萄 採購送田中第一線防疫人員

相關新聞

【章魚法官來說法】張瑜鳳/大家來上法律數學課

星期六上午。「我數到三,你們再不起床,我就……」媽咪厲聲下令。

【心情點滴】波黑斯/檸檬與紅茶

於書中讀到,在茶裡加一點小蘇打粉茶色會變深;若加入檸檬,茶色就會變淡。而茶色深淺取決於游離陰離子的數量。茶中的單寧酸被歸...

【賞文迴響】Noliko/打工是孩子成長的養分

拜讀4月19日作者劉愛玲的〈孩子打工的收穫〉,想起我家孩子在日本打工的情景。

【家庭小書房】推薦書:《我的幸福在瑞芳學》

施岑宜著,時報出版

【生活點滴】劉素美/趕赴盛宴

疫情前某個有風有雨的下班時間,先生開車,我們在車陣裡焦灼地趕赴一場盛宴。

【親子之間】古家榕/不只是朋友

那日吃過飯,正在收拾桌面,九歲的女兒突然開口:「媽媽,我覺得妳很像我的朋友。」手一頓,心頭湧現萬千感觸,只因這些年來,我...

商品推薦

udn討論區

0 則留言
規範
  • 張貼文章或下標籤,不得有違法或侵害他人權益之言論,違者應自負法律責任。
  • 對於明知不實或過度情緒謾罵之言論,經網友檢舉或本網站發現,聯合新聞網有權逕予刪除文章、停權或解除會員資格。不同意上述規範者,請勿張貼文章。
  • 對於無意義、與本文無關、明知不實、謾罵之標籤,聯合新聞網有權逕予刪除標籤、停權或解除會員資格。不同意上述規範者,請勿下標籤。
  • 凡「暱稱」涉及謾罵、髒話穢言、侵害他人權利,聯合新聞網有權逕予刪除發言文章、停權或解除會員資格。不同意上述規範者,請勿張貼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