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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兒科醫師的診間筆記】陳彥任/送禮的人與收禮的人

圖/蛋妹
圖/蛋妹

「春天的森林在繽紛地唱歌!」

那日馬麻鼓勵害羞美眉拿出一個東西給我,原來是美眉手作的卡片。信封上不僅貼著雪寶貼紙,還畫了黏著四次元百寶袋的我。

一打開來整個人就被迷住了,整張卡片是繽紛的春天森林,散落著閃著光芒、大大小小的星星,各種樹木的葉子,每個角落都有小花,還有毛線球般的小精靈,角落的一隻貓頭鷹守護一切。

我扶著心之老花眼鏡,一邊跟著彩色筆的繽紛路徑逛著這座森林,一邊露出慈祥的笑容。平常都當送禮物的那個人,偶爾變成接受者,非常開心。

在收到第一次禮物前,我們都像巢中的雛鳥。剛出道當住院醫師的第一年中秋,前輩醫師們結束門診總提著大大小小的禮盒擱在休息室,謙謙說月餅熱量高大家一起吃,那一盒盒可都是東方文華、W Hotel、寒舍艾美、遠企等知名飯店的月餅。當時住在三坪大房間、只能在臉書上滑月餅廣告餓很久的我們,感謝感激,同時對未來產生並不正確的盼望。

身為兒科醫師,除了季節限定的禮物,收禮排行榜第一名自然是彌月蛋糕。第一次收到當然開心,但隨著年紀愈長基礎代謝率愈來愈低,排隊熱門店也吃成老鋪,突然間走起路來也像前輩醫師們不急不徐,打開休息室,拿起白板筆在外盒寫上「可食」兩個字。

當然,時有暖心的禮物,曾有小朋友看我桌上隨時一大罐冷泡茶,便與家人從靜岡帶回貓茶包(珍惜地喝了一段時間);或某個把拔每次如工藝大師般的切剪烤折、將又硬又無奇的尼龍綁線新生為小動物,有螞蟻、螃蟹及蝦子(珍惜地擺在桌上);又如某個小朋友在我面前打開寶貝球,內容物左轉右折後竟變身成一隻超夢,我驚呼連連,更讓我驚呼的那是要給我的禮物(等等!醫生不能這樣當!)。

那日,一個小朋友收下我的貼紙後,從口袋拿出另一張小小皺皺的貼紙,正當我拿出高級服務業的態度尋思是我送的貼紙不夠好嗎?同時面露疑惑的表情。

馬麻趕忙解釋:「啊,那是他最喜歡的貼紙,說要送給醫師叔叔。」

叔叔一瞬間就被融化了,將貼紙珍重地貼在桌曆上,那幾天心都在哼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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