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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我思】金萍仙/誰比較幸福?

圖/紅林
圖/紅林

我已過了八十大關,為了健康,每日勤走綠園道,尤其是在幾年前跌倒,腳跟骨折恢復後,每天至少走七千至一萬步,從不偷懶間斷,在這六、七年裡倒也欣賞了不少人情風景。

這條園道從我們社區向西可以直通植物園,中間經過三條街,等於切成幾個區段,每個區塊都有不同的座椅和一些簡易的運動器材,不同的時段有各色人等在此使用。由於綠蔭蔽天,也有眾多老人家就是坐著聊天,看起來年紀比我還長些,一邊談論著誰家的兒子賺大錢、誰家的女兒「足有孝」,一邊雙腳前後擺動。我問:「怎麼不起來走動?」她們說:「這嘛是運動,和復健師要求的仝款啊!」喔,也有些道理!

我想她們和我一樣都是幸福老人,能自己走動還能說能笑,家裡不缺米糧,不必像有些老人得去做資源回收,彎著身子吃力地踩著腳踏車,後面載著瓶瓶罐罐和廢紙,現下回收價格偏低,那一大堆的回收物還不知能換得溫飽否?人的命運真是大不相同,實在也無從比起,即使這麼辛苦,比起生重病不能動的人還是幸福的吧!

我忽然想起好久不見一位坐輪椅的老太太了,她皮膚白皙,有張圓圓的臉,插著鼻胃管,輪椅邊還掛著尿袋,聽說是糖尿病造成的。從脖子以下蓋著毛毯直到雙膝,她的輪椅靠背特別高,把她的頭頸挺挺地支撐著,每次看到外勞推著她在綠園道上,旁邊還有疑似是她的先生、兒子,間或女兒、媳婦、孫女等,往往一群人陪著她散步,彷彿女皇出巡。我心想這位老太太真好命,生病了還有這麼多人陪伴照顧,回家跟女兒談起,女兒卻回我:「她要是真的好命就不會生病了,不能行動哪來的幸福?」可是我想生病了,有人照顧總還是幸福的吧!

還有一位老先生,總在春日將盡、夏日即將來臨時,由他的家人推著輪椅到我們社區大樓的步道上。老先生的家人攙扶他下輪椅,然後讓他推著輪椅吃力地練習走路。我看著他彎著腰,把輪椅先向前推一步,左腳跟著向前走一小步,右腳向外歪,幾乎跟左腳成九十度,沒力氣抬腳跨步,只能勉強橫著拖行向前。短短八十公尺的路,他這樣一推一步、一拖一步的大約要花上四十分鐘才能走完,看著真替他辛苦,可是他太太說,這他唯一能練習走動的時間。因為長時間沒運動,老先生的雙腳蒼白瘦弱,他太太說:「他是二十年前,早晨運動過馬路時被摩托車撞倒,住院好多天才恢復,老了之後就變成這樣,他很辛苦,我們更辛苦!」啊!意外真是可怕。但是我想他好歹還能活動一下,自己能動總比完全不能動、只得靠人協助好吧!  

想到這兩位病人,我想著能自己動的人很幸福,自己也是老人了,運動固然不可少,但是在走路運動的過程中,還真得步步為營,天亮後才出門,尤其過馬路時要特別注意前後方的來車,以保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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