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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記憶】遊俠/粽香飄思念

又是端午佳節,但今年的端午節特別不一樣,往年遊子返鄉團聚的傳統節慶習俗,在疫情嚴峻來襲下,無奈地硬生生被迫拆散,少了闔家團聚的歡樂景象,這個節慶還有啥氛圍?

鄰家隱約飄來粽香,好友在即時通訊軟體上也拋來一句:「我在包粽子,晚一點再跟妳聊。」一時間,感覺粽香四溢卻又有一抹孤獨感襲來。是呢,端午節還有這道應景的食物,我分不清自己是有意或無意地默視這傳統美食,藉由爬梳自己的心情,遙遠的粽香最美味的調味竟是思念。

昔日,老媽在傳統市場賣油飯,每個清晨時分,她在廚房製作,過程中飄散的香氣直衝我的房間,就學階段仍貪睡的我,油飯香就是我的鬧鐘。好手藝加上勤奮親切做生意,老媽很快便擁有一群死忠的粉絲,讓她很有成就感。

每到端午節前夕,粉絲預訂肉粽、鹼粽,讓她忙得團團轉,卻興奮莫名。我想幫忙,被她嫌肉粽包得不夠扎實,未達專業水準,只得退居二線,擔任洗粽葉、挑碎米粒等雜務。

明明年輕體能佳,幾天下來,我卻覺得勞累異常,想不通老媽怎會樂此不疲?以人力成本來計算,這種生意連不精通數字的我都能明顯看出來其實沒什麼賺頭。直至多年後,精明的老媽失智了,我才驚覺,原來那些年,她在蠅頭小利之外,賺到的其實是自信。

不識字的老媽,斤兩計算金額奇佳,親友的電話都儲存於她的腦海。搬來現居地後沒辦法再做生意,生活失去重心,嚴重的骨鬆疼痛伴隨憂鬱,終至失智。有一年,已屆中度失智的她,突然在端午節前夕問我:「妳看今年我們粽子要包多少個來賣?」令我一時心酸,不知如何回應。早已分不清時日的她,腦袋瞬間的清明讓她感受到端午節即將來臨,但她的靈魂仍在那遺失的往日時光游移。

老媽走後,每年的端午節和粽子對我不再有意義,於是我總在市場草草買幾粒虛應節日,在天上的老媽怕是要責備我不夠虔誠,但那已然留失的獨門粽香,豈是市場能尋的?就讓它永遠留在我心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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