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之情】劉雲英/小妹的生日禮物

圖/林蔡鴻
圖/林蔡鴻

二妹今夏將加入六五俱樂部,連小妹也要過花甲華誕。那天五姊妹從高度一百多公尺的康樂山下來,小妹突然有感而發:「每周練腳力已行之有年,所謂養兵千日用在一時,不如我們安排觀霧三日遊,將所有步道一網打盡,就當作是各位姊姊送我的六十大壽賀禮如何?」

觀霧森林遊樂區共有六條步道,有長有短,有難有易,朋友多年前曾走過其中一條榛山步道便叫苦連天,讓我心生畏懼,其他人也略有耳聞,臉上擠皺成小籠包,柔性勸導小妹:「找家餐廳吃喝,歡慶妳『等老人』,不好嗎?」、「買一打抗老除皺面膜贈妳?外加眼霜?」利誘不成,只好打悲情牌。「五姊妹加起來三百多歲,不妥吧!」、「視茫茫,步履不穩,霧一來,能見度不佳,萬一……」但小妹態度堅決,這是她跨入六十門檻的小小心願。

算了,自家姊妹不必兩肋插刀,只須陪走一遭,何難之有?愛妹心切,只好乖乖順從,於是大家分頭進行:四妹上網訂房租車,二妹精算費用,小妹和三妹討論行程細節,我則忙著打點乾糧。因時間緊迫,不得不犧牲掉賞鳥步道與蜜月小徑,決定三天走完四步道。

第一天眾姊妹即對檜山巨木群的壯觀景色驚豔不已,在兩千多歲的老巨木面前,加總三百多歲的我們正青春。第二天榛山步道花了六小時,森林不時瀰漫著淡淡霧氣,頗有仙境之感,三妹樂得在迷霧裡打太極,四妹也擺出高難度瑜珈姿勢,但兩天超過十小時無法「方便」,讓銀髮姊妹頻呼受不了,三妹引發尿道感染,其他姊妹也走到大拇哥隱隱作痛,兩條腿好像不是自己的。

第三天觀霧瀑布輕鬆行,算是小妹慈悲放姊姊一馬,中午回農場大啃羊膝補膝,再繼續探訪野馬瞰山秘境,途中見大小兩棵樹在空中打個漂亮蝴蝶結,腳下是盤根錯節的樹根層層疊疊,多像五姊妹活在彼此的生命裡,本來司機小夥子看我們走到步履蹣跚,貼心提出隨行要求,被我們婉拒,他讚嘆我們是「史上最強阿珠媽」。

此行幸而老天作美,豔陽相隨,並巧遇觀霧山莊前的霧社櫻王大爆發,小妹感恩,一一擁抱捨命陪君子的姊姊們,說:「五姊妹要一直陪伴在彼此的人生旅途上,這一趟是我此生收到最好的生日禮物。」對我們來說,又何嘗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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