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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點滴】蓉兒/春天的泥土

春天來了,我起了種菜的念頭,在竹東市場的菜苗鋪買了絲瓜、九層塔和紫蘇小苗。

一周後,三盆植物都長大了些,我迫不及待要享受收成的樂趣:摘下十來片的九層塔,正好可以烘蛋;有了紫蘇的配搭,酸梅茶特別好喝。

我盯著葉脈清晰、觸鬚柔嫩的絲瓜,思緒不禁回到南方美濃的家園。每年節氣一到雨水,母親可忙了,她騎著電動車到福安的種苗店選購菜苗,即使手腳不俐落了,每天晨昏仍在菜園裡東摸西摸,直到離世的前一天也是如此。除了和鄰居好友分享自家蔬菜,母親總不忘宅配到北部,讓我們兄妹也能嘗到美濃平原的好滋味。

奇妙的事來了,我在廚房櫃子的底層摸到一小包泥土。思索來處,束口的紅線喚起一段溫馨往事。一九九一年二月,我如願調職,赴新竹任教,得以和夫婿團圓。母親在美濃天后宮附近的棉被店訂了兩床被子,顧念我有孕在身,花了五千元雇車陪我北上。上車前,她從菜園抓了一把泥土裝在塑膠袋裡,用條紅線綁著,連同一瓶水交給我。「美濃的泥土和水帶去新竹,日子就會順順利利。」

這把泥土隨著我從竹科附近的大樓公寓,搬到了芎林鄉間,一直被擱在角落裡。若非再度觸摸這把泥土,我早已遺忘一九九一年春天的故事。

來自高雄美濃平原的這把泥土,孕育過各色的蔬果,香蕉、番茄、絲瓜、茄子和高麗菜。父親植栽的曇花、玫瑰和薔薇,這把泥土也聞過它們的芳香。二○二一年春天,我取出一小撮撒在小花園裡,塵封三十年後,美濃故鄉的泥土在新竹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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