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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距婚姻教我的事】Maya/三十而後的偽單身記事

遠距離婚姻的這段日子,從雙人同居轉為獨處生活,我多了很多時間與自己相處;邁入三十初歲的女子,我察覺自己進入一個意料之外的「裕足」狀態。

下了班後,幾乎所有的時間都是屬於自己的,讀一本書、看部電影、寫篇文章,自由自在。與此同時,我的身體起了奇妙變化,內分泌好似平穩了下來,時常爆痘的皮膚竟比起少女時期更加穩定光滑,身材離奇地趨於起伏緊實。

原來一個女子最美好自在的時期,並不在於青春少女,而是輕熟女的三十而後。

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我的第一個感受卻是「歉疚感」。作為懷有「育兒」想像的異性戀已婚女子,我忍不住為另一個尚未存在的靈魂感到焦慮,若將自己的「身體資產」理解為零和定律(編註:零和定律為博弈論的一個概念,若一方得益,另一方必然損失),在這個時間當下我將這份資產完完全全留給了自己。

第二個感受接踵而來的是「失敗感」。我覺得自己是失敗的人生規畫者,正因為我們沒有將人生詳細安排、踩穩每一塊階石;沒有在年齡時限上讓自己的心態和狀態安穩下來,才會在身邊的朋友紛紛生了小孩的階段,不能做這個選擇。

明明「遠距離」是我和伴侶一起做出的選擇,享受探索的同時我卻也止不住焦慮。

老公卻從來沒有這麼想過。

在他看來,這是一場值得經歷的嘗試體驗:新的職場經驗,新的跨國生活,新的休閒興趣和樂趣。如果說他心裡有什麼歉疚,頂多是可惜受到疫情的阻隔,無法偕自己的伴侶一起經歷這些行旅。

明明來到了勢難避免長輩壓力的年紀,「遠距離」反倒微妙地成了一個保護層,已婚女子如我並未曾遭受任何一句催迫,可是那意識形態卻如影隨形,附著在我的自我認知裡。為什麼我的身體感受很好,卻停不住自我譴責?

當初我和他如此確認彼此作為伴侶,是因為我們陪著對方在自我成長的歷程上,和原生家庭的傷痕深深打了一仗,也因此深信「成家」不是為了滿足誰的想像,是為了兩人攜手實踐「成為自己」的方式。如果我們相信家庭不是一場你輸我贏的零和定律,相信經營不是建立於對誰的犧牲剝削,在這個當下我想我應該對自己的身體資產有所定位。或許我會成為「未來媽媽」,或許我不會,都應該是在「喜歡自己」前提下的選擇。

於是我開始書寫。在與自己獨處的日子裡,單單純純書寫屬於這個年齡階段的女子變化與享受。

不為什麼,就為了我想為自己的存在而愉悅、而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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