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老心情】無雲/親愛的,瓦斯爐關好沒?

圖/喜花如
圖/喜花如

我正專心一志地在電腦前寫稿,剛下班的小兒子忽然站在房門前:「老媽,妳在燒開水吧?」

燒開水?我的腦袋趕緊切換頻道──糟糕!那應該是兩小時以前的事了!

「喔,喔,笛音壺還沒有叫,應該快燒好了吧?」我心虛地應著。

「老媽,」兒子的語氣帶著無奈,「妳沒有把笛音壺的壺嘴蓋上,它是不會叫的,壺裡的水已經快燒乾了。」他又補了一句:「下次妳燒完開水要記得關瓦斯,不然,請等我或老爸在家時再燒好嗎?」

忘了關瓦斯應該是所有「忘了」之中比較嚴重的一件事吧?隨著年歲的增長,「忘了」漸漸成為生活中的常態,昔日上班時我可以邊操作電腦邊講電話,說話的空檔還吸著奶茶,如今我只會顧此失彼。剛才開始燒開水時,我還在手腕上套了一條橡皮筋──我相信如果看到手腕上多出來的橡皮筋,我就會記得還有別的事要處理。現在橡皮筋還在原處,一心忙著寫稿的我,卻渾然不覺它的存在。

和好友聊天,說起我常常忘了關瓦斯,有次竟將一鍋滷汁燒得一滴不剩,鍋裡的滷蛋全變成了鐵蛋,甚至噴出鍋外。好友哂然一笑:「這不稀奇,我有次購物回家,看到家門口停著一輛消防車,是誰家失火了?啊!原來是我燉的湯煮乾了,煙一直冒出來,鄰居趕緊報警,真丟臉啊!」

另一位朋友在大門口貼了一張大字報:「瓦斯爐關好了沒?鑰匙、錢包和手機帶了沒?」她說,往往總在大門「砰」一聲關上時,夫妻倆才你看我、我看你:「好像關了,又好像沒有耶!」

回想起多年前,婆婆在失智的初期,常常任由瓦斯爐點燃著,不等開水燒好就出門去了,兒孫們提醒她要當心時,她總是非常生氣地說:「怎麼可能!我哪有那麼糊塗?我從來不曾忘記什麼的!」

我坐回電腦前,點開谷歌大神,搜尋「瓦斯爐自動關火器」。如今我也老了,總得面對現實的,不是嗎?畢竟,安全第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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