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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點滴】黃珠玉/存心

圖/陳佳蕙
圖/陳佳蕙

鄰近的桃園有我的好友,有美食。那天受邀前往,好友說由我的住處搭公車是最省時方便:「一搭上,車很快就會上高速公路,沒一下就到了。」在高速公路上朋友說的那「沒一下」,映演了情節進展絕非「沒一下」的一齣戯。

刷票上了車,座位任我挑,全車空無一人。首選自是前段的窗邊,那座椅宛如一個大按鍵,落座即是按押,啟動快樂的一日遊。公車司機戴著墨鏡,長得好看,神似演員基努李維。在近距離的側後位置,我偶爾對司機望一眼,沒想,基努李維的影片回顧就那麼被推展了起來,輕鬆愉快提前上了心頭。

連著幾個站牌均不見司機減速靠站,咦,都沒有人招呼要上車嗎?我開始留意了,無奈車速疾疾,做不來觀察,就在車窗外反向快速移動的景物捲起一股難名之感向我襲來時,車子上了高速公路,更加速急馳了起來。這時候,在腦子裡轉輾著的基努李維諸影片,《捍衛戰警(Speed)》迅即被調抽了出來。看過的人肯定難忘片中急駛的車子內開展的教人屏不住呼吸的驚險故事,我乘坐的公車裡流淌的空氣看起來已俱足條件將要展開一個不一般的故事,端倪的起頭已明示劇情重編過:影片裡的基努奮力要拯救全車之乘客,駕駛公車的「司機基努」則顯然在運作謀策,蓄意對唯一的乘客做不利之事。我忐忑不安,努力要想些可以淡釋心中已竄起的那恐懼,我不是一向喜愛文字嗎?琢磨一些文句吧。無奈腦子裡換來換去就是「忐」和「忑」兩個字,我一顆心跟貼著文字的象形,一下蹦上,一下蹦下。司機時不時就從後視鏡看我一眼,我戒慎的回望眼光則每每被後視鏡裡頭兩片墨色的鏡片反射回來。每一來一回的互望都加勁我抓緊座椅扶手的力道,該不會是下一刻吧?他要做出什麼事呢?我集合所有我的防衛細胞提防著,想必我的對手司機基努也總動員了所有他的在處心籌計著。在高速公路上,公車奔著輪子,也馳著司機基努以及單一乘客我的兩個存心。

車抵我要下車的站牌了,Nothing Happened。

從座位站起時察覺隨身帶上的所有物品已全被自己緊抱在胸前,做為伴手禮的禮物包裝扭曲著貌容好似很委屈。聽到司機突又發出的一聲「等一下」,原已止停的車子趕緊再次動了起來,那瞬時,我已放鬆的心立刻被調回戰備位置。「等一下,我車子再幫妳靠邊一點,妳不是腳痛嗎?」是的,我才摔過跤,上公車時顯露出不順溜。

啊,那兩個在車上背著道而馳的存心。

生活裡哪件情事不是由存心引領呢?有的存心讓草綠、枝抽芽,讓樹花開花;有的則盡是培育大力士,時時派出場到處角力。存心能帶我們走向光明路,也可引入黑黑之深巷。存心能蓄成意,能千方百慮,小則建塑生活的眉眉角角,大則甚可掌理生命之流的渠道。

我嚴厲訓斥了自己一頓,決意以後對戴上墨鏡的司機,顏值無論,都要致上敬意,作為對曾經的司機基努的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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