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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養課題】薛豹/面對霸凌的勇氣

圖/Dofa
圖/Dofa

會議中途手機連續震動了幾次,眼角餘光瞄到是學校老師傳來的訊息,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找了個藉口匆匆去了趟化妝室,點開螢幕跳出的是女兒眼鏡受損的照片,老師在訊息中說道,隔壁班兩位個性頑皮的男同學以為女兒也在跟他們玩,就把她壓在地上,因此造成鏡片刮傷,男同學的家長願意負擔維修的費用。我慶幸女兒沒有受傷,卻也對老師的說法感到疑惑,先謝過老師第一時間的通知,至於怎麼處理,我得等下班回家和女兒聊一聊。

然而,女兒轉述的情節令我驚呆了!她說她在操場上玩耍,兩位男同學走過來,毫無預警地壓住她的肩膀,更在她試圖逃走時聯手把她的臉往地上按,他們從頭到尾沒有提出一起遊戲的邀請,甚至也算不上是她的朋友,一位只一起上過幾堂課後班,另一位則是完全陌生的同學。

這當中我看不出任何屬於友誼的互動,也絕非什麼無心之過,這是一個有意識的、聯合起來欺負人並以此為樂的舉動。我聽得又氣又急,內心澎湃洶湧,她才小學一年級啊!後來呢?我問女兒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哭?生不生氣、怕不怕?

女兒堅定地搖了搖頭,她說她雖然打不過兩個男生,卻記下了他們的樣子,回到班上馬上告訴老師,還不忘檢查眼鏡有沒有壞掉。我摸摸她的頭,覺得她既聰明又勇敢,深深地以她為榮。我慶幸這次事件沒有給她帶來陰影,卻也不禁有幾分感慨──或許是不願意相信年幼的孩子也會有惡意,又或者受到東方以和為貴的傳統思維影響,究竟有多少霸凌的發生被解釋成嬉鬧和遊戲?因為個性調皮、因為還不懂事、因為有點誤會、因為不小心……我們提供霸凌者種種避重就輕的說法,如同《哈利波特》裡眾人避談「佛地魔」般的避忌著「霸凌」二字,殊不知愈是不願意正視霸凌的發生,就愈難以對症下藥。

和女兒討論過後,她決定原諒兩位同學,我也支持她的決定。我謝過老師給女兒的安全感,讓她在事件發生的當下能毫不猶豫地找老師報告,也謝謝老師願意相信她、支持她、保護她。但我更由衷希望的是,從家庭和學校都能夠培養出坦然面對霸凌的勇氣,因為唯有當我們願意面對,才談得上處理與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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