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絮語】劉雲英/可以不下班嗎?

圖/林蔡鴻
圖/林蔡鴻

突如其來的疫情讓許多行業深受其害,我反而自認撿到便宜重享天倫,每星期三天當兼職保母,其餘四天吃喝玩樂,退休生活隨緣自在。尤其像我這樣盡責的員工,有證照在身,在嬰幼兒托育市場應是相當搶手,但我不為利誘,堅持一對一照顧,品質絕對有保證!我的老闆也是通情達理、唯才是用之人,晚上六點半他匆匆趕回家接手,就為了換我能準時打下班卡。之後的漫漫長夜,即使同住一屋簷下,嬰兒啼鬧不休,也與我無關,他不讓我介入,我只能隔著一扇門,想像那小人兒討抱不成,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模樣,好心疼啊!

我是受到兒子老闆再三請託,才點頭擔當此育嬰大任,當初他面帶愧色:「因新冠疫情大大衝擊旅遊業,難保飯碗飛了,故機構托嬰計畫喊卡,特商請老媽及岳母輪流代勞,等他日旅遊業回春,再報答二位的大恩大德。」他支吾其詞表示這是無給職工作,且三不五時還得自掏腰包金援尿布奶粉,總而言之,勞心勞力又容易得媽媽手,但能親身參與小嬰兒每個成長過程,將來投資報酬率不只翻倍再翻倍……我可能因久不動腦,頭殼鏽掉,或者年紀大了,難敵自家帥哥甜言蜜語攻勢,心軟加上一時衝動,就拍拍胸脯答應與他共體時艱。

剛開始不可否認,失去自由的代價,不只腰痠背痛而已,隨著小嬰兒漸長,她會看著妳笑而笑,妳看著她哭也想哭,她學會翻身像翻書一樣迅捷、隨後坐得四平八穩、到處爬行滿場飛,會露出兩顆小米粒般的牙根對妳咧嘴一笑,也會站起來回眸跟妳擠眉弄眼,還會用火星語咕噥長篇大論,順著妳的話尾牙牙學語,每天總有不一樣的驚喜,不斷滋長了妳無可救藥的虛榮心……愈來愈好玩了,我遂自告奮勇跟老闆申請延長工時,不料卻被駁回:「不可剝奪我們短暫的親子時間。」雖然我一再重申可以加班,但老闆堅持員工的下班時間不得延誤。

有些朋友不知我在家打工,臨時提出邀約,我不得不婉拒:「上班中,走不開。」也有子女都是頂客族的老同事提出請求:「百無聊賴,可否借孫一玩?」時間不對,還是只能說抱歉:「我已下班,下回請早。」

說我有被虐傾向也好,甘心被囚禁;或頭殼壞去,想不開;我還真熱愛這份「沒薪水又要倒貼」的兼職差事,在小嬰兒長大之前,我可以不下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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