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我思】馬勤/討喜的老人

王奶奶已經一○六歲高齡了,她是母親的好友,看著我從牙牙學語到當了祖母,母親過世後,我每隔一到兩周就會去探望她。幾個當年一起在同一排日式宿舍長大的鄰居,也不時會去她家走走,讓無伴無子的她覺得無比安慰。

初時,我覺得我們去探望王奶奶純粹是移情作用。因為自己的母親過世了,感情上沒有依歸,而王奶奶恰是母親的好友,在她的身邊,讓我們有重溫母女溫馨相聚的感覺。

但自己為什麼會主動的、自在的、沒有壓力的想要去看她呢?或許不給壓力、充滿感恩、跟得上時代,是她引人親近的原因吧。

她讓我們沒有一定要去探望她的壓力,不會有我們多久該去了或多久沒去了的想法,也不會坐在家裡枯等我們到來;當我們碰了面、要離開時,更不會讓我有陪伴她的時間會不會太短的罪惡感。無論我們是帶衣物或日常用品給她,或偶爾幫她跑腿做點事,她都欣然接受,嘴裡滿是感謝。

雖然在我們眼裡,她並不好命,因為先生早逝,沒有子女承歡膝下,只能靠低收入戶補助度日,但她常表示自己是多麼的幸運和幸福。

或許因為知道無人可以依靠,養成了她獨立自主的個性。

她的眼睛不好,無法看電視或書報,就每天聽收音機,不管是政治、財經或當前的社會議題,都能和我們相談甚歡。她無法久站,難以外出行走,就扶著桌椅,在家裡踱步,或做甩手操,還常告誡我們要活就要動。可以自己做的事,她絕不麻煩外人,也常自己找事做,說這樣可以打發時間。有時我們去還看到她摸索著在剁菜要包水餃。

如此的生活方式,難怪除了我們之外,連里長和其他社福單位的人都喜歡去看她,跟她抬槓。而我跟先生也互相提醒,我們的晚年也要向她看齊。做一個獨立、自主、處處感恩惜福,讓人樂於親近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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