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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心聲】烏台詩/鐘擺上的媽媽

圖/蛋妹
圖/蛋妹

我與外子都來自小康家庭,我的爸媽是老師,婆婆是家庭主婦、公公經商。婚前我與外子都認為,我們成長背景相似,嚮往的家庭生活應該相去不遠;有了孩子後才赫然發現,因為我們的母親分別是職業婦女與家庭主婦,使我們對母職的看法截然不同!

我記憶中的媽媽總是很忙,白天教書,晚上做家事、改作業、編講義,還要利用下班時間和家長們通電話。我很小就知道,只要媽媽在講電話,我就要安安靜靜、不能打擾她,因為此刻她是認真負責的「劉老師」,一定要等她掛了電話,她才會變回我的媽媽。

因為時間不夠用,我家的食衣住行只講求方便實用,任何別致花俏的事物都是可望而不可得。我有個小學同學的媽媽是家庭主婦,每天都會把她剛做好的愛心便當,裝在自己縫的布袋裡送到教室,讓我羨慕不已;陳同學的數學作業永遠都是一百分,當我滿心佩服地問:「你怎麼都不會粗心算錯啊?」他笑著回答:「因為我寫完功課後,我媽都會用計算機幫我驗算啊!」我當時又羨慕又嫉妒,暗自決定長大後我也要當一個跟「陳媽媽」一樣心靈手巧、溫柔周到的母親,讓我的小孩也成為同學羨慕的對象。

外子與他的兄弟的童年經驗則與我不同。婆婆重視生活情趣,家中擺飾隨著季節更換;她著重打扮,更會幫兒子們採購互相搭配的服飾,五個小男孩經她精心打點,可愛的模樣就是她的驕傲。兒子長大後,婆婆失去生活重心,她開始用血拚購物排遣時光,舉凡服飾配件、餐具瓷器、家飾藝品,無一不買,直到她罹癌驟逝前,都還在病床上用電視購物填補心裡的失落。

外子憶起婆婆總是百感交集,他感謝婆婆的養育之恩,卻無法諒解她近乎成癮的購物行為,也痛惜她從未在家庭外實現過自我價值。另外,婆婆因經濟上依賴公公,夫妻口角時不得不讓步,經年累月自然對公公多有怨懟,外子將這一切歸因於全職主婦的角色,因此他早早便決定,將來一定不能讓自己的妻子成為全職媽媽。

我與外子婚後做了幾年頂客族,很享受兩份薪水帶來的物質環境與安全感。我懷孕後因職務調動不順,只好辭職專心育兒。出乎意料的是,我發現自己不但喜歡陪孩子學習,也樂於打點家中大小事,就這樣我誤打誤撞變成了兒時夢想中的全職媽媽,卻也打亂了外子雙薪家庭的規畫。

結婚十年以來,外子屢屢催促我重回職場,我卻想專心栽培兩個孩子。我們各自回首童年,凝視自己的母親,分別想像出一個與她們完全相反的「賢妻良母」,再把這個形象投射在我的身上。我與外子就像兩只對向的鐘擺,從遙遙相對的起點出發,朝著相反的方向全速擺去、反覆碰撞,「媽媽上班好還是在家好」這個問題在我們之間懸而未決,至今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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