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絮語】劉雲英/生命自有其節拍

圖/陳完玲
圖/陳完玲

好友雅芳的孫子兩歲了還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逢人便問可有什麼立竿見影的教戰守則?一旁的阿彩很不識相地高調表示,她孫女才兩個月就會翻身,四個月不到已長好兩顆牙,這都要歸功於她女兒在懷孕時懂得超前部署才會領先群倫,她說得口沫橫飛,眼眸溢出兩道得意的光,更讓雅芳惆悵得無以復加。

我家小多蜜快滿五個月時,尚不會翻身,我們心急如焚,試著助她一臂之力,先將她側身,以一腳跨放在另一腳上,呈交叉姿勢,再拍其屁股鼓動著,但她就是不動如山,最後大家都放棄了,想著順其自然吧。某一天的清晨,五個月大的小多蜜一覺醒來就倏忽翻過身,兩隻小手強而有力地支撐起高抬的頭頸部,然後頭一偏,微微一笑很傾城。

二抬、四翻、六坐、七滾、八爬、周歲會走路,這是大部分寶寶的發展階段。雖說因人而異,不可操之過急,但也不能落後太多,「大隻雞慢啼」只是自我安慰的說詞,哪個父母心裡不是七上八下?就怕輸在起跑點。所以,當八個月大的小多蜜還不會爬行,只會一股腦倒退嚕,兒子這個緊張大師連忙帶她求診,醫師說,有些嬰兒會跳過爬行直接學走路,免驚。果然,九個半月的小多蜜有天突然悶聲不響爬行到奶奶跟前,與我深情對望,我放下心中大石,抱起她,輕拍她背:「好棒棒!」她也有樣學樣拍著我背,好像在說:「奶奶,別擔心,我會迎頭趕上。」

頓時覺得羞愧不已,多蜜剛哇哇落地時,我曾祈求,願她平安健康快樂長大,其他的都不重要,但萬丈紅塵中總躲不了身,常有些七嘴八舌聲浪不斷煽動你軟弱的耳根,導致原本澄澈的初心充斥著渾濁複雜的情緒,我開始變得貪婪,希望她愈長愈聰明伶俐、才智過人,最好能集所有優點於一身,忘了當初的欲求是那麼簡單且平庸。

想起傳聞中,明朝大儒王陽明到了五歲還不會開口說話,家人失望透頂,直到他改了名字,有天忽然就一字不漏地背出祖父的詩句,不說則已,一說驚人。看著雅芳如此憂心忡忡,我便舉了王陽明的例子安慰她,其實也是在自我警惕。

對於寶貝金孫的成長不必太過專注,生命自有其節拍,相信一切都會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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