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之間】郎英/吐司與芭樂

圖/蔡侑玲
圖/蔡侑玲

「你怎麼又買吐司?」「妳不是很喜歡吃吐司嗎?這是生吐司耶,很貴欸。」聽老爺子這麼一說,原本剛進門看到一串吐司耀武揚威地躺在那兒的一股氣,立即煙消雲散。姑且不論到底是他想吃還是買給我吃的,就衝著那句「妳不是很喜歡吃吐司嗎」,吃人嘴軟,氣就冒不起來了。

有得吃,為什麼還來氣?實在是因為太密集了。前兩天我才把冰在冷凍庫裡的兩條生吐司解決掉,今天又買,即使生吐司再好吃,吃多了也是會膩的。

老爺子買回來,經常只吃一兩片就擱著,剩下的全進了我的肚子。不吃,浪費;吃了,反胃。不說開,他以為我愛吃得很;說開了,他又怪我「有得吃還嫌,真難伺候。」就這樣,周而復始上演著「你買我吃」的戲碼,可是今天實在忍不住了,因為我手上正提著一袋剛出爐的麵包。

沒錯,從小我就很喜歡吃麵包,鹹的甜的硬的軟的,來者不拒。尤其是鮮奶吐司,鬆軟綿密,比起一般白吐司好吃多了,我可以一口接著一口,一片接著一片,沒兩三下就吃光光。老爺子近朱者赤,也經常跟我搶食,只是自從生吐司在市面上崛起,鮮奶吐司就被打入冷宮,三天兩頭家裡就會出現一至兩條,原味的、竹炭的、起司的……生吐司。

初始,我也嘴饞圖新鮮,但吃久了也會食之無味,更何況一條生吐司可以買好幾條鮮奶吐司,我反倒想念起那些平價麵包,像菠蘿麵包、紅豆麵包、奶油餐包、海螺麵包……正巧,這天撞個正著,晚餐被迫來個麵包大餐。我和老爺子是一邊吃一邊笑,不約而同憶起往事,因為這場景有很熟悉的感覺。

話說當年,我與他正在交往時,知道他愛吃芭樂,每次從市場回來就買一袋番石榴回家,紅心的、白心的,牛奶芭樂、土芭樂……他吃得樂不可支,連他當兵,我去兵營探視時,也不忘帶一包芭樂去。事後過了好些年,他才告訴我,那陣子吃太多,看見芭樂,牙就軟了。我聽完後,笑歪了腰。

如今歷史重演,只是主角易主,芭樂換成吐司。不過不變的是為對方著想的心意。他愛芭樂,我買給他吃;我愛吐司,他買給我吃。即使是現在亦是如此,所以有段時間,芭樂與吐司會同時出現在冰箱裡,也有段時間會短暫消失在我們的視野裡。如何判斷?就憑直覺,因為老夫老妻可不是叫假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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