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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魚法官來說法】張瑜鳳/說不出口的禁忌

圖/錢錢
圖/錢錢

媽咪的乾爸爸是外交官,很疼愛哥哥妹妹,每年都不忘記送他們生日禮物。乾媽是個畫家,還會將禮物包裝得美麗又有特色,哥哥妹妹收到禮物總是捨不得拆開。

妹妹自己縫了一個裝眼鏡的袋子要送乾爺爺,仔細地用白色包裝紙包裹好。

「嗯,還是用紅色的紙好了。」媽咪建議。

「有什麼關係嗎?白色很好看耶。」妹妹覺得媽咪大驚小怪。

是啦!日本人的結婚禮金是用白色的信封裝著(雖然有加上金蔥花樣),媽咪第一次看到也嚇了一跳。不過入境隨俗,還是要注意一下收禮人的年紀和觀念。

「情侶間不能送扇子、鞋子,也不可以送人家時鐘。」爸爸補充。

為什麼?哥哥妹妹不懂。

扇子就是會散,鞋子是請你走路(或是各走各的),送時鐘,就是「送終」,這些似是而非的傳說習俗,還是有人很在意,送禮時可千萬要注意。

「BTS的生日到了,粉絲會一起出錢在公車上懸掛偶像的照片喔!」妹妹說。

我看過,這簡直是太瘋狂了吧!(不過據說梁山泊與祝英台電影主角來台灣時,影迷到機場去迎接,也是萬人空巷的壯觀景象啊!我是聽其他「長輩」說的啦!)

「媽咪,有一個俄羅斯富翁立遺囑把他的億萬財產送給他養的狗耶!」哥哥看到網路新聞後,大呼小叫。

是嗎?如果在我們國家,這樣的遺贈契約或是遺囑,可能無法執行喔!

繼承,在我們的文化裡,還是以血統為中心的思想,重視血緣關係,當然養子女的權益與親生子女是相同的,出嫁的女兒也是。繼承人、被繼承人以及繼承的順序,這些你們都在社會公民課本學過了吧?

「考完試,就還給老師了。」哥哥妹妹自首。

吼,你可別讓老師知道你爸媽的職業,否則我們真的是家教不嚴、疏失怠惰,說起來都要怪你那個不負責任的爸爸,整天看報紙,都不分擔教養的工作……(以下再刪除五千字)

「媽咪,不能這樣說,難道周杰倫的兒子就一定會唱歌嗎?」哥哥抗議。

他兒子會不會唱歌我不知道,你跟你爸爸一樣愛狡辯倒是百分之一百遺傳!

「我們很多人還是沒有寫遺囑的習慣啊!」爸爸放下報紙,「很多大企業家的後代,都是這樣上法庭訴訟,若是又有二老婆三老婆,更加複雜了。」

說的也是,民法規定遺囑的方式有四種,即使在公民課本教過了,學生們好像都還是記不起來,對於速食漢堡店的各種招牌口味倒是清清楚楚。

衛福部的LINE官網,三不五時傳遞各種健康衛教常識,警政署也有反詐騙的各種口訣、懶人包。攸關每個國民的重要規定:繼承、遺囑、遺贈、遺產分割,其實有很多宣導資訊以及網站可以查詢。

可是就算宣傳海報貼了一堆,不去認真了解的人還是不在意。其實,繼承事件,每個人都會遇到。秦始皇早就證明了長生不老的藥是騙人的,可是大家諱疾忌「死」,總覺得觸霉頭、不吉利,平常講這些事情做什麼?但是人生就像搭車,既然一定會到終站(還有人中途下車),為什麼不在觀覽沿途風景的同時,仔細思考後,選個心平氣和、理性安靜的時刻,把這些事情講清楚說明白,尊重長輩的選擇,也讓自己的意願表達完整呢?

在法庭上,看到太多子孫後輩,爭取先人的遺產。祖先奮鬥許久,留下來的遺產,竟然成為破壞和諧的導火線,原本都是同一血緣出來的兄弟姊妹,反目成仇口出惡言,互相詆毀,找出一堆對方不孝的證據,來證明自己多麼克盡孝道……原來八點檔連續劇演的,都是真實的故事!

還有為了避免人家討債,病危的人趕快把他的財產過戶給他的孩子;明明就是已經躺在加護病房好久的父親,突然簽了房屋買賣契約;或者將銀行定存解除,交給某位孩子管理;兄弟們認為出嫁的女兒已經有拿過嫁妝了,不可以回來分遺產……各式各樣的故事,在法庭上演,這是最消耗各種正面能量的案件!

與其往生後留下一堆引起後代子孫爭執的財產,不如生前就把財產規畫清楚,在合法節稅範圍內每年逐漸移轉,若想要簽定遺囑、遺贈契約,必須符合條件才可以生效。有許多遺愛人間的善良人士,願意將財產贈送給真正迫在眉睫需要的人,那真是令人敬仰懷念。

「欸,媽咪也來交代一下好了。」媽咪想想。

日記是一定要燒掉的,有些秘密就一輩子隱藏吧!書本全部捐給圖書館或學校。媽咪已經簽了器官捐贈卡,又在醫學院兼課教書,當然願意繼續擔任大體老師。為了避免醫學生以後用手術刀劃錯活的病人,寧可他們先在大體老師身上多劃一刀。

之後,就採取樹葬的方式,選一棵台灣特有種的樹種下,給它營養。見樹如見人,你們也可以常常在樹下野餐,讓媽咪持續陪伴你們,守護這塊土地。

「媽咪,幹嘛講這些啦!」妹妹眼眶都紅了。

妹妹,媽咪因為愛妳,所以不想讓妳跟哥哥到時候陷入無法決定的難題,我們每個人都會遇到這樣的結局。阿公阿嬤當初就有跟我和舅舅說好,他們要用火葬,還要住在一起,靈骨塔也是他們事前一起去看過,位置也選好了。縱然捨不得,媽咪也是很感謝他們,讓我們在面臨離別的時刻,少了猶豫不決的痛苦,遵行他們最後的意願。坦然、平靜、沒有遺憾,阿公阿嬤面對生命的態度,是給我們子孫最後也是最棒的禮物。

「今年耶誕老人送你們的禮物,還喜歡嗎?」媽咪問。

「我很早就知道耶誕老人是媽咪了啦!」妹妹說。

那為什麼裝蒜?還煞有其事地寫信,列一張禮物清單?

「不寫的話,不就什麼都沒有了嗎?」哥哥妹妹一起鬼鬼地說。

●摘自麥田出版《章魚法官來說法:法律原來可以這麼容易懂!法官媽媽+律師爸爸給孩子的33堂實用法學素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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