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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基水庫蓄水量剩4.6%河床乾涸 水情吃緊驚心畫面曝光

【說上幾句話】高翊峰/未滿十歲的人生四大困境?

夏:爸比,你覺得人生中最常碰到的三件事?

我:醒著。

夏:不是。

我:睡著。

夏:不對。

我:那是什麼?

夏:是「選擇」。

我:(無語幾秒)為什麼?

夏:因為你剛剛問我,要先吃中飯、還是把英文讀完。我選擇要一起吃中飯。

我:喔。那第二個呢?

夏:(苦思一會兒)我忘記了!

(我無語,火氣開始翻攪。這麼重要的人生事,你也可以忘記?)

夏:不過,我記得第三個。

我:是什麼?

夏:是「失敗」。

(我驚嚇,說不出話。)

夏:啊!我想到了,第二個是「困難」……

當時的我,無法精準在對話進行中,完整表述不及格父親的內部心理活動。但我紀錄了:二○一六年一月三日這一天,夏認為人生中最常碰到的三件事,依序為:選擇、困難、失敗……

那個星期日的午餐,我們吃得比較晚。我下廚做了豬肉沙茶炒麵、貢丸湯和高麗菜。我在料理時,夏正在讀寫英文。我打斷了他,特意詢問,要不要一起先吃飯,然後再來寫讀英文練習?夏很開心,因為我們早晨已經約定好,吃中飯時,一起看《暗殺教室》的電影劇場版。

當夏清楚表達完,他人生中最常碰到的三件事,我在驚慌中,幫他夾了一碗豬肉沙茶炒麵。

現在回想這樣的記憶實境,總會浮現一串提問:小孩會在幾歲時開始接觸抽象思考?再成長多大之後,開始提出想像中的抽象問題,並與成年人進行對話?而成年後的大人們,又該如何面對少有的溝通抽象的對話時刻?

我想,這小串的關聯提問,應該會誕生在每一個孩童的成長期,恆定地周而復始吧。就過去的成長經驗與教育理解,有關對話抽象的這件事,並不被重視。我自小也沒有長者會在一頓飯裡,與我對話溝通,一起捕捉抽象。即便,孩童丟出了議題,大半的成年人,也如同我當時在當下的反應:慌張失措與驚魂未定。然而,更多的反應可能是:無法探知,或者漠不關心。我真切感受到,這是成年人自己放棄了與孩童溝通最罕見的美好時刻。

我深深覺得,陪孩子一起組合樂高,一起露營生火,與在一頓飯裡,討論「選擇、困難、失敗」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應該都是必要的日常。因為,未滿十歲的人生,不會只有三件……困境。對了,那天,在我無言面對豬肉沙茶炒麵的瞬時之間,夏緊接著又開口說,還有第四個。

我戰戰兢兢詢問,是什麼?夏很快回答說,是猶豫。隨後,我被奔騰雜亂的情緒襲擊──你這個未滿十歲的小男孩,需要「猶豫」什麼呢?是猶豫要先吃豬肉沙茶炒麵,還是先喝貢丸湯嗎?──當時,我沉穩地開口說:不會,還有第五個吧?夏淡定簡單回覆,還沒想到。然後,他吃了一口豬肉沙茶炒麵,滿臉驚喜,給了好好吃的高度評價。迄今,我依舊記得,我那明確的內部心理獨白,無奈地認定了,真的,小孩最常碰到的人生四件事,確實比我的人生困境更加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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