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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我思】雪晴/善意之外的溫柔

圖/蔡侑玲
圖/蔡侑玲

前幾天回娘家途中,看見坐著輪椅賣面紙、抹布、打火機的風霜老者,吃力地轉動雙輪前進。因不知是否如傳言可能背後有人操縱,並不太想買那些物品。

然而,注意到冷風中的老者是赤足的,且雙腳呈現紅褐色,應該很凍吧?心想,不購物還是可以幫助人。跑了兩家商店,買到保暖棉襪,然後回頭沿街去找人,蹲下來請他穿上襪子。

結果老人家說他不穿襪子,因為會臭,要洗腳不方便。儘管我解釋襪子品質不差、不會臭,是會買給自己家人穿的那種,天很冷赤足不好,他仍回說知道我是好意,但他從來就穿不慣鞋子、襪子,多年來都是這樣。  

終於,我相信真有人大冷天也寧願赤腳,最後掏錢買了一包抹布。回家後,發現抹布品質比預期好。這件事讓我思考:是否自己的同理心仍有成長空間?也許,世間仍有許多事,只憑善意仍然不足以互相理解,或成其美。

同時想起了情景相似的另一幕。小學一年級的我,看見街上有人費勁地彎腰拉著推車,車上掛滿沒賣出的雜貨,就跟媽媽說我想拿一塊錢給那人。媽媽叫我不要那樣做,然後,給了我五塊錢,叫我去跟他買一根掃把。媽媽沒有多說什麼,但六歲的我已然發現自己雖然好心,卻無意中魯莽地把人當乞丐看待。這已經是五十幾年前的事了,媽媽當時讓我明白:善意之外,還要有溫柔與智慧,這事令我印象深刻,至今未忘。

難忘的還有另一件事。也是我一、二年級時,有位同學沒有媽媽,爸爸很忙,她放學都要背著弟弟到處晃。那兩年中,媽媽常請她來找我,再一起上學。她家在我家和學校之間,距離很近,但這樣得反向走一段路啊?多年後我才領會媽媽的溫柔心意:不著痕跡地讓同學在我家吃早飯。

如今八十五歲的媽媽輕微失智,有些記憶已漸漸離她遠去。但那天在探望她的路上,遇見一位老人家,讓我記起當年美麗、善良的媽媽,是多麼聰慧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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