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幫幫忙】劉昭儀、張雅琳/整個城市都是我們的遊戲場

圖/陳佳蕙
圖/陳佳蕙

這應該是每個孩子的夢想了吧?雖然幾年前,有一群媽媽清查台北市的公園發現:整個城市有三十二萬個兒童,但全部的公園加起來只有三十組鞦韆(暈)……

許多家長都有陪孩子去公園玩的經驗。我家的羅小姐和羅小弟都是在公園遊戲場玩耍長大的!不同的公園遊戲場,有大同小異的遊戲規則、相同的社交邏輯、不同的群體生態,以及或許幽微但總能觀察到的家庭文化差異。孩子們在遊戲場手腳並用,在遊具中伸展跳躍,在遊戲中學習成長,跟遊戲的玩伴共同建立團體的共識(或拳打腳踢)。

公共空間的遊戲場,要滿足不同年齡、不同需求,甚至是比較特殊的孩子。不論是小小孩、大孩子或是青少年,以及接受特殊教育的兒童……大家都是平等的,想在遊戲場感受多元的特色與樂趣。

然而,許多台灣公共場域的設計、美感與品質之簡單草率,向來沒有讓人失望過(我不是在稱讚,你們有看出來吧?)。連公園遊戲場,也逐漸變成號稱符合安全標準,卻成了制式而乏味的無趣場所。好在有一群家長,串連組成的「還我特色公園聯盟」。在短短幾年間,透過各種程度的提案、遊說與積極參與,在雙北兩個城市改造了許多公園。生猛活躍的行動力與執行力,讓公園不再只是公園,而成為宣示兒童遊戲權的華麗舞台!

我要召喚「特公盟」創始的核心成員,同時也是三寶媽的張雅琳,請她分享《公園遊戲力》這本書,希望能帶動更大規模的兒童遊戲革命!

BY昭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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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2015年投入爭取特色公園的行動,一晃眼竟然五年多了,當初跟在我身邊喊著要跟柯市長告狀「大人為何要把好玩的(磨石滑梯)都拆掉,把不好玩的(罐頭遊具)留給我」的錢虎,也從掛著腮幫子的四歲小孩,變成十歲的偽青少年,而當時甫滿一歲在地上抓土吃的緣投馬和妹ㄚ也成為小一新鮮人。

一開始,我們只是想救磨石滑梯而普查數量,卻收到大量罐頭遊具的填寫數據,才驚覺低矮、遊戲功能千篇一律幾階樓梯搭配滑梯的組合遊具已是全台氾濫的程度!這樣的結果正顯現台灣社會長期對於兒童遊戲的不了解以及不看重。從兒童身心發展的科學面向來看,低矮遊具無法達到五歲以上孩子需要至少三米高的挑戰強度,當遊戲場無法滿足兒童需要時,多數孩子投向3C的世界,去尋找挑戰和人際的連結,也帶來近視、過胖、網路成癮的副作用。

然而,玩,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是兒童生存與成長的基本人權!世界上頂尖的學者和企業如LEGO、IKEA 、聯合利華在世界經濟論壇(World Economic Forum) 中強調「遊戲」有助於發展面對未來挑戰的能力,如情緒智商、創造力和解決問題的能力。特公盟相信,會玩的孩子才能好好長大,而創造一個能好好玩的遊戲環境,大人對「遊戲」的態度至關重要。

遊戲,精確來說是「自由遊戲」(Free Play),和規則嚴謹的闖關競賽性活動(game)不同,在不傷害自己、不傷害別人、不傷害物品的三大原則下,大人不介入遊戲、不設定達成目標,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孩子挖沙時,我們不要求他得挖個城堡;又或在高大攀爬架前,我們不催他攻頂。透過孩子主導遊戲的過程,孩子可能會做出大人眼中不正確的選擇,但豐富的遊戲機會提供孩子修正的機會,同時累積判斷、建立做決定的能力!

此外,成人對「安全」的想像更是主宰遊戲場的樣貌。曾聽聞里長要求遊具不能動,高度不能超過一百公分,確保絕對安全,但這樣的安全因人而異,也讓孩子失去練習面對挫折的機會。對特公盟來說,安全是符合「國家安全規範」,由國家安全規範把關,兼具挑戰性的環境才能養出有韌性的孩子。韌性,是一種能從負面情緒經驗中,振作起來的能力,換句話說,就是「愈挫愈勇」的特質。挑戰性的遊戲設施,帶領孩子體驗失敗、畏懼、擔憂,畢竟真實人生充滿挑戰,溫室的花朵如何面對世間的險惡?身為父母的我們無法陪孩子走完一輩子,卻能為孩子留下「韌性」,迎向人生的重重關卡。

我還記得,當年小小的錢虎是我考察國外遊戲場的好夥伴,我們拍下新穎遊具照片,分享給公部門,期待實踐在遊戲場,然而長官長輩的強大擔憂,我們常常只能妥協放棄。一次次的失望,2017年時,一次我邀請他拍攝國外遊具的試玩影片時,他狠狠拒絕了我,他說:「媽媽,沒用的,他們不會理妳的,我不拍了!」對照現在多元的遊戲場樣貌,大家可能很難想像初期連跳樁和monkey bar都爭取不到。當時的我,挫敗無力,我不願放棄,而跟我一樣奮力拚搏的還有特公盟的媽媽們。這一兩年看見那時紀錄的新遊具吸引大孩子甚至青少年重返遊戲場遊玩時,我們非常感動,終於,大人把遊戲場還給大孩子了。

今年,我們匯聚第一手參與的經驗,和拜會國外設計師、學者的訪談稿,出版了《公園遊戲力》。書中,除以豐富圖文介紹二十二個公園遊戲場的特色和好玩之處外,另歸納八個很重要的議題,「兒童遊戲權」、「使用者參與」、「自由遊戲」、「社區共養」、「友善共融」、「公民參與」、「設計思維」、「挑戰與風險」,跟社會大眾分享少為人知的遊戲理念與知識,協助大人看懂兒童遊戲,正視兒童遊戲空間與時間不足的問題,我相信,更多人的投入,豐沛的遊戲資源將會被開拓,滋養兒童的生命!

拿起書,按圖索驥帶著孩子出門玩就是很棒的開始。

BY雅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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