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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打悲情牌無效!李義祥、阿好移審花蓮地院 法官裁續押3個月

【2020第一屆「台灣房屋」親情文學獎‧佳作】張欣芸/老宅裡的臉書

圖/Swawa
圖/Swawa

斜陽走過窗櫺,走過斑駁的牆壁,走過布滿青苔的石階,將瓦片踏成一片赤金。

坐在斑駁的鏽蝕鐵門前,視線停泊在遠方,阿嬤的眼睛是一口幽深的古井,罹患了白內障後,眼前的世界籠罩上一層白霧,所見的景物只剩下朦朧的輪廓。

老宅裡,曾有過新生兒的啼哭聲,孩子們的嬉鬧聲,伴隨著阿嬤吆喝聲,嘈雜的聲音交錯在一起,組成家的旋律。而現在,這些聲音都已漸漸淡出,只剩下空白的寧靜。然而,即使所有聲音都被倒空了,阿嬤依然堅守在老宅裡,反覆熨燙布滿皺褶的記憶片段,重溫往日時光。

孩子們啣著夢想,航向遠方,一個個離開了家園,那是她無法抵達的遙遠,只能守候在電話旁,盼望鈴聲響起,等待聽筒彼端傳來的問候。

記憶如老宅裡的壁癌,一片片剝落。隨著感官漸漸退化,阿嬤的耳朵裡,裝了一台碎紙機,拿起電話筒,來到身邊的隻字片語,都化成破碎的殘片。「你們什麼時候回來?」是她最常問的一句話。拿起紅筆,在日曆上圈出他們返鄉過節的日期,在期待中一頁頁撕去日曆。

生日那天,散居在各地的孫兒們,專程返回老家為祖母祝壽。

坐在鏡子前,姑姑為她梳頭,將日漸稀疏的白髮挽成髮髻,在銀白霜雪上插上纏花,雪地裡便開出了一朵紅花。

孫女們打開衣櫃,樟腦丸的氣味夾雜著霉味,飄散在臥房裡。許久沒有見到陽光的蠹魚,驚慌失措的四處奔逃。

阿嬤將過往的明媚春光鎖在衣櫃深處,那些手工精細的長衫,爬上了蠹蟲,在時光中漸漸褪色。孫女們將沉睡在抽屜中的長衫,清洗後一件件晾曬在庭院裡,換上了阿嬤年輕時的長衫,在院子裡續寫著花樣年華。

「阿嬤,快看鏡頭!」孫女們緊挨著她,摟著她自拍,上傳到臉書。

想起曾經擁有過的摩登年代,笑意爬上眼角,眼角魚尾悠悠擺盪。

「阿嬤!剛才拍的照片我上傳到臉書,有好多人按讚喔!」

阿嬤瞇著眼,望著手機螢幕裡與孫女的合照,不明白什麼是臉書。時光在她的臉上書寫,塵封在書櫃裡,泛黃的扉頁上布滿了灰塵,期待有人抖落一身塵埃,重新翻閱字裡行間,時光浸漬過的墨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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