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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點滴】劉素美/急診室裡的小創傷

圖/蔡侑玲
圖/蔡侑玲

先生參加公司的運動會,有大隊接力和趣味競賽兩項。接力賽跑?噢,六十幾歲的歐吉桑,免了吧,量力而為。但我故意開他玩笑:「你是跑最後一棒吧?前面不管輸了多少,就靠你拚命衝刺、力挽狂瀾囉!」他說是最後一棒沒錯,但可能前面的已經跑贏大半圈,讓他慢慢踱步綽綽有餘了。

第二天,他穿著公司發放的運動服,帥氣出征了,我還是那一句,玩玩就好,不要卯足勁,畢竟不是少年家了。

下午,他回來了,一進門,撫著胸,說他被人絆倒撞到肋骨,一動就痛。我的天!真的來了,我又急又氣,就要他服老了,參加什麼大隊接力,自找苦吃。他不去看醫生,說擦擦藥膏休息一下可能會好些。

第二天周末,他還是覺得痛,得趕快去掛急診照X光才好。

是疫情的關係吧?急診室冷清多了。量過體溫和血壓後,一位年輕女醫生出來初步詢問:「怎麼受傷的?哪裡痛?什麼時候發生的?」先生一一回答,可是,不知為何,醫生突然轉成台語說:「小等照X光,你拿單子去頭前等,擱去領藥注一支破傷風的射!」我望著戴口罩的老公,促狹笑道:「醫師大概認為這個老伯伯聽不太懂國語吧,哈哈!」老公不以為然地說:「是因為我眼尾旁的曬斑,讓人誤以為有多老!」「誰教你常常日正當中在整理頂樓的花花草草,要你戴帽子又嫌熱,白面書生回不去了齁。」不聽老婆言,怨得了誰?

我去領了打針的藥,先生挽起袖子準備挨一針,「阿姨,妳把藥給我。」喔,叫我阿姨,我訕訕把藥遞給她,先生抬眼望了我,彷彿扳回一城──嘿嘿,妳也不年輕了,護理師叫妳阿姨。

走出注射室,我趕緊補充解釋:「其實她叫我阿姨很正常啊,竛禎(我家外甥女)也四十幾了!」護理師上過心理學嗎?叫我姊比較療癒吧。

花甲尪某相扶持,慢慢走出急診室,熱心的警衛幫我們叫了部計程車。微雨寒風中,歐吉桑歐巴桑心湖都起了小小的漣漪:歲月不饒人?唉,它饒不饒由不得我們了,眼前最重要的是,肋骨小裂傷的老公趕快康復吧,他連上個車都要小心翼翼,慢、慢、慢,我照顧他得比照顧阿公還要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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