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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點滴】徐正雄/水彩課

圖/PPAN
圖/PPAN

上到一半,水彩老師忽然想起什麼似地說:「對了對了,我要讓你們先看看這個。」

她把一只捲起的狹長布包打開,裡面安插著大小長短尺寸不一的畫筆。

她說起布包是用淘汰的牛仔褲裁剪縫製的,同學們驚呼連連,想下單購買,卻立刻被婉拒。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老師抽起一枝介於滷味竹籤和筷子之間尺寸的彩筆說:「這是松鼠毛的,要價八百元,可惜只適合畫松鼠。」接著又抽出一枝類似的說是貂毛製,要價五百元,太軟也不好用。有枝昂貴的畫筆,還被老師從長髮理成西瓜皮。

然後她抽出三枝彩筆,內含一枝羊毛筆,給出結論:貴的不一定好用,畫紙如人生,彩筆太軟太硬都不行,如何拿捏,還是要靠自己常常練習。

一位女同學好奇地抽出一枝很袖珍的彩筆,老師說是水分太多時補救用的,女同學卻一口咬定畫眼影也行,她在彩妝店看過。

提到化妝,每位女同學瞬時變成少女,紛紛提出自己的看法和經驗,把畫紙變成臉皮,讓我這個綠葉默默被晾在一旁。

說到這期的水彩課,對我來說是場意外,本來報的是旅行書寫插畫,上課後才知書寫沒有,「插話」倒是很多。

周間下午兩點的課,大概也只有婆婆媽媽比較有時間來上課,讓誤闖的我成了碩果僅二。女同學們為了水彩課不惜下重本,那些顏料、彩筆價錢貴森森,真是買也買不完!為了省點錢,我四處向朋友借畫具,但幾乎都是備而不用,我的水彩課是抽象派的。

每次上課,我都帶著一片空白意識讓老師教導,也任由同學的吱吱喳喳在我的意識一層層塗鴉,試圖蓋住一些刻意的遺忘。

老師教學認真,又隨興自在,不時迸出一兩句充滿哲理的話──你們不要「見樹不見林」……

我的確只看到眼前的哀傷,而忘了未來的日子還長。失去一位親人,還有其他親人需要照顧。課堂上我總是沉默,偶爾也會發問,卻從不交作業。上了數次,有天同學們突然想到,怎麼都沒看過這位同學的作品?

我的作品存在我的腦子裡,只有自己看得到……

老師說水彩一開始的顏色要淡,再慢慢加深,很多人的作品都毀在一開始顏料過重,難以補救。我的畫紙用老師與同學的互動緩緩上色,慢慢熟成,雖然尚未完成,但已經脫離蒼白,累積一些顏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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