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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的中年小事】程耀毅/終結一切的第三集

「下一篇又寫同樣的內容,會不會太騙稿費了?」我在我親愛的老婆的臉書上留言。

才距離她上次沒帶鑰匙出門,然後有她小兒子英雄救美的事件沒多久(詳見11月18日的專欄文),誰會知道現在又續演第二集。因為忙著要把訂購來的一整箱網傳超世紀美味的黃金柳丁分袋送給她同事,「然後我急急忙忙出門的時候記得我還有鎖門,吧?」她愈是描述事情的經過,就愈是生出各種充滿不同傳奇的回憶版本。「還是我把鑰匙放進柳丁袋裡一起送出去了?」妳人真好,不只送柳丁還送房子。她臉友留言。

反正應該就還在地球上,我一臉淡定。許多她的臉友都還記得她之前有一次,是36小時後在冰箱下層冷凍抽屜找到鑰匙的。針織玫瑰圖案上像撒了一層白色糖霜,被負18度C保鮮而依然亮麗的鑰匙包。啊我應該是買一堆菜回來的時候就(下略87字數),笑到岔氣的她說。工作表現優異到拿教育部獎狀的老師,仍會有一些不是大人會做的五五六六事蹟。老天爺還是公平的。

但有時還是有偏心特定人種的時候。就像每個人小學的班上總有的那種班長。她,像是從另一顆星球移民過來的,可以精確回答每一位教不同科目老師的五花八門問題,用「不會吧怎麼會這樣」回應同學各種其實很難笑的笑話,及「對對對我知道我懂你」來傾聽大家不為人知的苦惱。老天爺很西瓜倚大爿地讓她像是小說裡走出來的小龍女,讓我上課的時候一直瞄著她。學著她的動作。我也翻到課本的那一頁,也要看著講台上的老師微微地點頭,也要像聽到什麼有趣的方程式演算一樣地,給予老師一個正面鼓勵的淺淺微笑。直到,她忽然轉頭給我一個不見底的深潭眼神,一種「喔怎麼了嗎」純情無辜但少男必殺的表情。高年級分班,我從副班長變成班長後,好像才有了可以開始獨立呼吸的能力。

當小兒子又氣喘喘地從系烤聚會(就是一坨同科系的大一新生,穿著以前各自的高中制服聚在河濱一起烤肉喇低賽。很廢,但很青春)斷捨離騎車到便利商店,第二次拯救不斷在臉書上即時取暖的他媽,已是接近灰姑娘該回家的午夜時分。「他救完我後,等一下還要出門和同學去夜唱呢!」我好像看到他媽這樣說時,皺眉嘟嘴的模樣。

謝謝啦,今天還好有你。我說。「家己人啦!」小兒子回話的方式很「茄子蛋」。「可是這樣還是不能治本吧?」啊什麼?我有點反應不過來。「治標,治本啊。」他說。天。這孩子大到開始懂得如何循循善誘或是教訓我了。也是。我該回台灣好好照顧我親愛的老婆了。

附註:鑰匙後來到底在哪裡找到?歡迎大家到聯合新聞網上本篇文章留言進行無獎徵答。其實,這故事未完。還有終結一切的第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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