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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大「好奇寶寶」!應屆連過律師、研所、書記官3榜

【心情點滴】陳得勝/衣袖拭淚的背影

父親有個「兄弟會」,年輕時每月聚會一次,隨著年紀的增長,漸漸變成一季、半年一次;後來開始有人隨兒女移居國外,改為一年一次,令我欽佩的是他們幾乎都能全員到齊。

每到聚會前夕,父親總愉快地準備衣服鞋襪,聚會回來,平素寡言的他會滔滔不絕。後來聚會人數逐年遞減,只因天年並非人能掌握,到了父親八十多歲,剩下父親和台南的榮叔,他們仍然每年相聚,有時父親南下,有時榮叔北上。

那年父親罹患重症,醫生告訴我們他大概只剩三個月生命,敏銳的父親也心知肚明,他向醫生要求請假,在他還能走動的時候去見榮叔;溫煦的主治醫生答應了,並與台南分院聯繫好,作足了完備的配套措施,要我一路小心照顧。父親好高興,不停地向醫生道謝。

他似乎忘了生病,像往常那樣愉悅,途中不時跟我談起與榮叔的種種。到了台南火車站就看見榮叔在月台向我們招手。榮叔告訴我們這次聚會他沒訂餐館,要帶我們到美食街,一攤攤吃他很自豪的台南美食。

於是我們一攤攤品嘗──土魠魚羹、透抽米粉、虱目魚肚、三絲丸……父親胃口大開,每樣都能吃上半碗,一面吃一面歡快聊起以往「兄弟會」全員到齊的盛況,自父親病後就未曾看到他如此亢奮。當夜幕低垂,我偷偷告訴榮叔父親的病,榮叔並不驚訝,點點頭說:「我有感覺到。」

他帶我們到火車站,買了一盒父親最愛吃的台南煎餅交給我,上火車時,兩個拘謹的老人不僅雙手緊握,還擁抱了一下。火車要開了,榮叔向我們揮手後轉過身用衣袖拭淚,父親亦然。

兩個多月後父親過世,我打電話給榮叔,是榮叔的兒子接的,告訴我榮叔得了癌症拖了半年,兩天前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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