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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絮語】劉雲英/多蜜,別長太快

圖/林蔡鴻
圖/林蔡鴻

剛滿五個月的小多蜜,出其不意「噗」一聲翻過身,兩隻胖胖腿就掛在沙發邊緣晃啊晃。在這之前,她一直是安分守己的平躺族,偶爾側身,意圖變化姿勢,但或許是包尿布的肥臀太笨重,儘管左右不停扭動,卻心有餘而力不足,節節敗退。革命尚未成功,多蜜再接再厲,奶奶我為鼓舞士氣,特別選播莫札特的〈土耳其進行曲〉助陣,一曲甫歇,就見她已翻越過千山萬嶺,昂首趴撐對我嫣然一笑,且會將壓在身子底下的手臂迅速抽離,奶奶看傻,忘了鼓掌叫好。

翻身是嬰兒很自然的一個發育過程,之後,七坐八爬九長牙,接著踉蹌學步。孩子長得飛快,一轉眼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大人給追老了。

每周二我們訂為「多蜜日」,已退休的三個妹妹結伴來玩小孩,三妹尚在職場位居要職,只能從我們傳的照片一窺小多蜜成長點滴,有次她難耐隔靴搔癢遞假單,老闆隨口問緣由,她坦承以告:「我要去看姊姊的小孫女,再不去她就長大了。」我們下一代有的不婚或者不生,小嬰兒成稀有動物,錯過她的成長將終身遺憾,三妹說得振振有詞,代誌如此大條,老闆焉能不批准?

正牌奶奶在每周二總是搶不過幾位山寨版奶奶,她們輪流逗弄小多蜜,不把我放在眼裡。二妹原先對那一團軟綿綿的小東西敬而遠之,但隨著多蜜漸長,會用那雙燦亮的眼眸與你深情對望,會咿咿呀呀比手畫腳,似在訴說千言萬語,二妹笑說她「陷下去了」。小妹每次唱慢版兒歌〈造飛機〉,多蜜總會瞇著眼陶醉其中,讓她自以為是天下第一哄睡高手,好不得意。四妹初抱小多蜜時,冷不防就被剛喝完奶的她吐了一身,那天搭捷運回家,她感覺到周遭對她的乳臭未乾紛紛走避,從此粉絲日她都另帶一套衣褲有備無患。三妹將近十年沒抱嬰兒,她的孫女已念小三,長得亭亭玉立,不再時興與奶奶肢體接觸,看到惹人愛的小多蜜,不禁摩拳擦掌,重溫舊夢一番。

「放開那個女孩!」每周二我都聲嘶力竭喊破喉嚨,妹妹們卻屢屢以下犯上不懂孔融讓梨之道。「老媽妳不要一直抱,會養成習慣。」面對兒子一再叮嚀,我表面敬謹聽命,等他們出門,就陰奉陽違緊抱在懷,多蜜是奶奶最貼心的小棉襖,此時不抱更待何時?小多蜜別長太快,讓奶奶多抱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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