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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關係】劉雲英/老媽是對的

圖/紅林
圖/紅林

母親的愛若帶點強迫的成分,妳會反彈?還是妥協?一個年近半百仍小姑獨處的朋友告訴我,她很感謝她媽媽當初逼她存錢置產,她一向崇尚今朝有酒今朝醉,不到月底就捉襟見肘,向媽媽借貸幾回,債權人就翻臉不認人,扣押她的存摺抵債,每月只發給她數千元零花,讓她過了好些年經濟拮据的日子,之後更逼她貸款買房。

父母離世後,兄弟為爭產把她排擠在外,她孤身窩在自宅,遠離烏煙瘴氣,才了解媽媽的苦心──即使親如手足也可能反目,何況捉摸不定的愛情?只有名下的不動產才是她真真實實擁有,這些年她省吃儉用,準備進軍蛋黃區以小換大。

另一位自稱生性懶散的學妹從不諱言,母親老以為她好之名,行威權之實。「我常懷疑是不是她親生的?」打從國中起,媽媽就在上學前逼她背英文單字,沒念完不准出門,有時眼見快遲到,她心急如焚,媽媽卻一點也不通融,直到她高中畢業都如此。學妹後來考上第一志願,出國深造再回台教書,大家總誇讚她書念得好,她說其實自己很被動,如不是虎媽在背後不停鞭策,像她這麼得過且過的人,很可能一事無成。

我家老媽在二十幾年前就硬性規定我們成立姊妹會。「周六或周日擇一,沒正當理由,大家都得拋夫棄子、排除萬難見面,無故缺席者一律開除會籍。」老媽一聲令下,誰敢不從?住山上的三妹常嘀咕路途遙遠,有時得摸黑出門;四妹的女兒當時年紀小,被迫當小跟班;重眠的小妹總抱怨連假日都不能睡到自然醒。早期我們悠遊山巔水湄,這幾年觸角延伸至國外自由行,四妹退休後無端染上睡眠障礙,登山健行成強打項目,日走兩萬步以上,以換得她一夜好眠。上周走茶壺山,碰到一輛轎車迎面蛇行,眾姊妹嚇得靠邊閃,駕駛搖下車窗:「妳們是五姊妹沒錯吧,我以為眼花,看到了複製人。」他哈哈一笑自我解嘲。

現在每周不只一天合體行動,聽到路人最多的讚嘆就是:「五姊妹結伴同遊,難得喔。」我們絕不會有王維的諸般感喟「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一個都沒少,當青春走遠,青絲漸白,當繁華落盡,只見蒼涼,五姊妹互為彼此初老歲月的一路華光,這都要歸功於有遠見的老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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