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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親爸爸手記】胡川安/被當成「工具」的爸爸

圖/陳佳蕙
圖/陳佳蕙

應現在的生活狀態,對於婚姻的選擇愈來愈多。母親和父親都可以單獨撫養孩子,同時也可以由兩個男性或女性生育、領養孩子。2017年的單親家庭超過八十五萬戶,十八歲以下未成年的單親家庭也愈來愈高,成為較多人選擇的生活狀態。

大家想像的單親家庭,大多是單親媽媽,單親爸爸的討論較少。然而,在單親家庭中,由父親負擔親職的有多少呢?比例將近四成五,也快到一半了。不過,對於單親父親在研究、討論,還有社會上相關的同情、理解和包容,都遠遠不如單親媽媽,我一直很好奇為什麼?

後來在我思考的過程中逐漸理解到由於社會的長期分工,我們傾向將父親「工具化」。現在的流行用語「工具人」指的是在感情中總在付出的那一方,但得不到回報。經常把人當工具使用的方式有接送、修電腦、搬家、送禮物等……這些實質的付出行為,需要花體力、金錢或是勞力,但得不到對方情感上的回報。

男主外、女主內的社會分工狀態,男人成為養家的人,賺錢、有能力、扛起一家生計,成為男人「工具化」的社會。我們異化了男性,剝奪了男性的情感面,然後將女性「情緒化」,以感情的方式理解女人,覺得她們是情緒的動物,剝奪了她們「工具」的層面,即女性也可以養家,以金錢和勞動力來養家。

在現實的狀況中,這樣的剝奪會造成單親爸爸同時在「工具」與「情感」面的雙重喪失。本來就不擅長表達感情,不習慣對外求助,從中華單親家庭互助協會資料來看,只有十分之一的單親父親願意接受社福機構的幫忙。

我們把爸爸當成「英雄」,不能隨便喊苦,有苦就往肚子裡吞,而且在求助的過程會讓人感覺這個男人沒用,整體的環境並不友善。

曾經看過一個令人鼻酸的社會新聞,開貨車的單親爸爸將兩歲的女兒獨自關在二樓,平時透過一只綁著繩索和鈴鐺的寶特瓶,由窗戶遞送食物給女兒。兩歲的小女孩不會用餐具,用手進食,吃飯的地方就是排便處。環境的髒亂導致小女孩生病,哭鬧聲引起鄰居的注意,向社會局通報才被揭露。

開貨車的爸爸不願意主動向外求援,或許是礙於自己的面子,同時也怕這樣的事說出來會讓人看不起。在法律判決的時候,單親母親可以很大聲地喊出自己要贍養費,並要求對方支付每月照顧孩子的扶養費。但在單親父親的案例中,要求另一方提供孩子扶養費的極少。

單親父親沒有孩子的扶養費,直接領取社會福利補助的比例也很少,許多單親父親還在求助的過程中受到二度傷害──「好手好腳為什麼要來求助?」、「為什麼高不成、低不就,有工作還嫌東嫌西?」當單親爸爸開口求助時,社會觀感通常會覺得他們遊手好閒、不求上進,才會沒有足夠的收入,沒有做好一個「工具」該有的角色。

或許,我們在關注單親議題的同時,也該多多關心單親爸爸的群體,讓更多單親家庭的孩子能好好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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