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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子之間】古家榕/我的小宅們

圖/P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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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帶我們去玩鬼針草好嗎?」

今晨八點多,這句話傳進耳裡的時候,流理台內的碗盤仍沾滿泡沫。我握著菜瓜布的手一頓,愣了愣,答道:「喔,好啊。」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小傢伙們爆出歡呼。等我洗好碗,發現他倆竟已自發穿好鞋,迫不及待往外衝的雀躍,像是兩隻再也拉不住的小獵犬。

這一刻,心頭浮起了奇異感受。

提起咱家的小姊弟,性情向來挺「宜室宜家」的。體內的宅宅屬性,在住行育樂各方面暴露無遺。每當外頭天朗氣清,我總是獨自站在客廳,面對三尊活體裝置藝術(小姊弟及其生父),苦口婆心勸誘:「天氣這麼好,出去走走吧?」

想當然爾,答案多半是:「不!要!」

丈夫這關倒好解決,畢竟對他而言,天大地大老婆最大。偏偏這對姊弟檔,除了生父的血濃於宅,又同時繼承了生母的難纏──劉備不過三顧茅廬就請到諸葛亮出山,我N訪到司馬家都一統天下了,兩顆小頑石依舊不肯點頭──導致本人奮戰到最後,經常被自身的染色體擊敗,只能遙望一窗之隔的璀燦,自我安慰著:「一旦抬頭看著窗外,眼淚就不會掉下來。」

因此,當小傢伙們一連三天主動請纓,哪怕僅是玩鬼針草的一小步,在我看來,已是突破宅生的一大步。然而,小宅終究是小宅,扣除最初半小時的激烈互扔戰,其餘時間,兩人皆是採草東籬下,將日子閒晃成一首田園詩。

而在今早,當我帶孩子下樓,只見他倆掏出一張手繪圖,上頭歪七扭八註明社區各處的鬼針草。豈料,才剛喊完:「尋寶去囉!」走沒幾步路,姊弟倆便迅速偏離了偉大的航道──哇!媽媽這家種了絲瓜!哇!媽媽那裡有辣椒!哇!妳看有隻胖貓咪在曬太陽……

手裡的藏寶圖,已淪落為天邊的浮雲,小潑猴腦迴路飄移的速度,如來佛出動十隻手指都掌握不住。

我跟在孩子身後,望著兩人「俯拾即目標」的遊蕩著,突然明白:這對姊弟始終都不排斥出門,只是,大人所謂的「出門」,若非執行任務的採購、就是計畫性的出遊,無法像今天這般安靜吹著風,耐心等待他們發現驚奇。討厭出門,是因為討厭邁開短腿,吃力緊追著成人的速度。如果可以,我的小宅們很樂意用自己的步調,把一個美好的上午,慢慢地填滿。

或許,有時候,真的不是孩子太宅,而是這世界太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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