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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點滴】劉素美/念對念錯有關係

圖/蔡侑玲
圖/蔡侑玲

坐上了「叫客」(共乘)的計程車,沿路只有我一個乘客,透中晝,熱爆了,較少人趴趴走。

開車的是位女司機,有點年歲了。看了椅背的掛牌,我問了:「妳的姓氏很少見,姓ㄔㄣˊ吧?」(諶,但有一派堅持念ㄕㄣˋ)她很訝異地回:「妳怎麼會念?我遇到的客人都念錯。」

我說我對一些冷門字詞有點興趣,沒說自己當過老師。

她開啟話匣子,說這個姓他們從小就念錯,且毫無疑問(意思是父母也念錯?)。小學、國中的老師都跟著她念,兄姊的老師也將錯就錯,從來沒有人糾正過他們。直到哥哥出社會後,有人喊他ㄔㄣˊ先生,他才恍然大悟,「認祖歸宗」了。

哇,一錯就是二十年,自己的姓氏耶!

然後,她有感而發地說:「那些老師很不該欸,不會念的、沒有把握的字,就該查一查呀,字典都有吧?怎麼可以凊彩(台語,隨便之意)念念黑白叫,這影響大太了,真是譀古(台語,誇張、荒唐之意)!」

我的臉有點兒發熱,她說得有理,駡得沒錯,老師不是聖人,豈能無錯,但正確念個字,不難吧。她愈說愈生氣,我想扳回一城,嚅囁地說出:「其實,我也是老師。」

大兒子在改名之前,名字中有個「揖」(音ㄧ)字。那時,大家在國中課本裡都讀過《論語》這句:「揖讓而升,下而飲,其爭也君子。」但他去看病,護士和醫生都大呼成「ㄐㄧˊ」。

也罷,大吉大利!後來接過幾通詐騙電話,聽到哀號聲,心就猛地一揪,真的像極兒子在求救:「媽媽,我是ㄐㄧˊ凱啦,他們一直打我,好痛,嗚嗚……」這傢伙,連「自己」的名字都念錯,是該打,多打幾下。

把這事告訴兒子,兒子大笑說:「唉,這些詐騙集團,也該花點時間參加研習進修一下,才能提升業績呀!」

記得剛調回基隆教書時,阿姨想幫我介紹男友,是個在竹科上班的男生。不好拂逆長輩好意,我穿了件短洋裝、高跟鞋赴約。

他說想逛逛我們的中正公園,呵,大熱天耶,但來者是客,就逛吧!不停地爬坡、上階梯,我已臭汗淋漓、花容失色。好不容易找間餐廳歇腿吃飯,他老兄四處張望,指著牆壁「贔屭」(ㄅㄧˋㄒㄧˋ)兩字考我,啊,這詞我學過,龍生九子之一,但當時我已累到昏頭,忘記是怎麼回答他的了。

後來呢?沒有下文了呀,是我一暈,脫口念成「憋死」?還是長得不夠正?但都無所謂,反正他也不是我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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