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老心境】無雲/嗶嗶嗶,歡迎新卡友

最近這一個月,陸續收到好幾封「公函」──健保費補助的通知書、老人健檢DM,還有一份台北市政府寄來的摺頁,封面上感性地寫著:「親愛的我輩中人,您在台北的付出已經滿額。」滿額?啊,原來我滿六十五歲了!

生日那天,多年的老同事傳來不同於往年的生日賀詞:「歡迎新進敬老卡卡友!」我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迫不及待地辦好了敬老卡,戴著口罩在捷運上留下首刷的紀念照。

外子比我年長一些,享用敬老卡已有幾年的時光了。這段時間裡,我們分屬兩個不同世代──「老人」和「非老人」。搭公車時,他比我多嗶兩聲;搭高鐵時,一張半票一張全票(雖然我的頭髮比較白);進出各種藝文場館,我總是「貴」一些。現在我也跨過了門檻,兩人同進同出,一同「三聲無奈 」,夫唱婦隨,很是感恩。

對於「老」這回事,我們總是心存矛盾。老者有不少專屬的好康優惠,但也難免老裡老氣、惹人嫌棄。我們希望別人敬老尊賢,卻又不喜歡被喚為阿公或姨嬤。有次我看到一位年齡相若的男士將敬老卡用掛鍊掛在胸前避免遺失,想效法,外子馬上反對:「老人家才需要如此,我們還年輕!」

外子生性雞婆,看到有人行動較遲緩,他總是一馬當先,搶著當童子軍。「噯,人家頭頂沒有你那麼禿,看起來比你還年輕耶!」我說。「我比較敏捷啊。」他篤定地回答。

雖已正式步入老境,大多數的時光,我們依然充滿熱情與活力,在家中顧老顧小。我有一對七十出頭的朋友,每天除了照顧一百多歲的老母親,還要幫忙兒女照顧孫輩,剩下的時間兩人依然毫不鬆懈,認真參與各項樂齡課程。另一位朋友的母親也是人瑞,他一邊逗老母親開心,一邊問我們:「老萊子娛親的時候,有我們這麼大歲數嗎?」

六十五歲以後的日子,期待自己少些操煩、多點豁達、讓「老化」慢點進門,新鮮久久長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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