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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點滴】黃珠玉/化干戈為玉帛

圖/Sonia
圖/Sonia

眾人皆愛美,整形美容在現今已不再是少數特定人物為之的事,我周邊的朋友也有幾位涉足。如將其定義擴廣,有整能美都算數,那麼我是行之有年了:被整的是衣服的形,美則美了我的容。很多人尤其是女人都知曉,一件衣服的領口是把利刀,主操「雕刻臉型」、「形塑脖子」等等,能教人不好看也能讓人多美上幾分,所以我有很多衣服都送去請一位家庭式裁縫的太太幫忙修整。

那天去得晚,已是晚上過八點了,來應門的是一位上了年紀的男士,我將放有要改小領口的衣衫的袋子遞過,原本在他點一下頭示意之後就要完成的一個請託,因為一句話而出現變局,猶如正在打一個完結的線脫鬆了,所以未能收起針線。裁縫太太在多次幫我修改領口之後有一回隨意提到,改小領口的一般裁法稱為「提肩」,隔行如隔山,外行的我記住「提肩」一詞,列入我的好學記錄。

遞袋子的當兒,一時興起想show off,說了:「就請和她說是要提肩。」上年紀的男士「不行不行」的表情跑在聲音之前,後續跟上動作將袋子推還給我。看我愣住才做說明:「什麼是ㄊㄧˊ ㄐㄧㄢ我不懂,妳必須當面和她說。」我心裡想的是,你不需要懂,她懂就好;嘴巴說的是,沒關係,我已做了記號,請你轉交給她就可以了。我為了不想再跑一趟,對方則是堅持不懂、不懂,在我們來來回回的交涉中那袋子只好奔在兩人之間。

此時從屋裡走出來一位年輕的男士,不耐之情讓生就不溫和的一副臉面顯得甚至是兇惡,說話了:「我給妳電話號碼,妳明天早上打過來做說明。」同時將剛奔到我手中的袋子拿下。我想緩和氣氛,就順著接口說,喔明天早上再打,今晚是太晚了是吧。年輕男士有點不悅,回看我的眼光沒有掩飾:「妳知道她晚上必須要多休息嗎?」

事後我說給朋友們聽,說述至此,大家插話進來了,一致認為在那一刻我肯定是將袋子用力一把拿回並轉過頭(其中一位還很有把握說我拿回當時一定是「一言不發地」)。

不過我沒有使勁拿回袋子,也沒有很快轉頭走開。我再度允許自己表裡不一,嘴角帶起笑意,胸口內裡堆疊起的幾個字「你這個人怎麼是這樣講話?」攜上問號以及我難免已然升起的火氣,往上走行,走過一個暗暗的隧道,出隧道口時,一片耀眼的光亮,文字和符號做了調整:「那當然,她白天都那麼認真工作了嘛。」「火氣」選擇留下來伴同隧道的闇黑。年輕男士臉部剛硬的線條隱了去,像竣工的建物拆去鷹架,不再有架起的防衛,在我轉身離去時禮貌地說:「那,衣服我代收下,明天早上請打電話來。您慢走。」

那個晚上干戈數度被握起,而在最終之局則皆被放下。我們拿出了玉帛。

整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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