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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股創下3月來最慘烈一周 市場怕這種烏煙瘴氣甚於變天

【章魚法官來說法】張瑜鳳/法不入家門?

圖/陳佳蕙
圖/陳佳蕙

翻開日曆,轉眼又是九月,記得二十幾年前,媽咪也是在這個季節披上白紗,爸爸牽著我的手走上紅毯,一步一腳印,既是遲疑又是興奮,婚姻的道路,就這樣展開了嗎?

致詞的教授苦口婆心地告誡:「新郎新娘啊!一個是法官一個是律師,記得在家裡千萬不要提到法律。」

媽咪謹記在心,確實遵守。我們整天工作都混在法律堆裡,回到家還要講到法律,人生不是太單調了嗎?

「那我們出生之前,你們都聊什麼?」妹妹很好奇,「像現在一樣,妳嘮嘮叨叨一邊講一邊瞪爸爸,爸爸默默不回答然後繼續翻報紙嗎?」

爸爸咳了兩聲,媽咪遂去冰箱拿一罐啤酒,重重地放在爸爸前面的茶几上。

「怎麼會呢?我們都有充分『溝通』啊。」媽咪解釋,「大多是聊聊這樣的話題:第一條,你的私房錢全部拿出來。第二條,歷任女朋友(有嗎?)的情書全部拿去銷毀。第三條,聚餐時記得要幫我夾菜舀湯。第四條,每年都要送結婚紀念戒指。第五條……」媽咪扳著手指開始數。

「這都是媽媽立的法啊!」哥哥發出驚呼。只見爸爸從報紙縫隙中跟哥哥交換了一個「兄弟你懂我」的眼神。

不行嗎?誰說法律只有立法院可以訂定?有些「法令」就是一種事先講好的遊戲規則。例如買賣供貨契約、公司併購契約,涉及多人的社區管理規約、社團章程、學校學生自治規則,還有國際公約、雙邊貿易協定……都是一種共同協商出來的「規則」,大家得遵循以建立秩序。例如買賣可以預先說好解約條件、退款方式。又好比在多數人的團體(公司、社團、社區大廈),組織結構、決議過程、選舉罷免方式等,都該先公告周知,且讓參與的人可預測,各個程序只要依據規定,參與者就不可以事後爭執,兩手一攤找藉口說:「你事先又沒有說、我怎麼會知道。」

媽咪故意深情地看著爸爸,「說好的結婚紀念周年戒指呢?」爸爸繼續翻報紙,頭埋得更深了。

「這些私下立的『法』或『規則』,真的有效嗎?」哥哥問。又來幫爸爸解套了,你們真是父子情深吶!

就像你打籃球,上場的選手一定都了解球賽的規則,例如籃下不可停留超過三秒、帶球撞人是犯規等。這些規則應該要讓人明白,且一體適用。至於交通規則,也要讓人民理解路邊紅線、閃黃燈、圓形限速標誌、單行道指示的意義,以及違反規定的處罰程度。

某些規則在特定的團體裡,更有它的制約作用。像公司經營有「公司章程」,規定股東的權益、選舉董監事、經理人職權運作、發行新股或增資等。住戶社區也常規定停車位置、資源回收場地、育樂室借用時間等,總之,在不違反國家法令以及公序良俗的情況下,社區管理規則、公司章程,甚至是政黨的設立理念,政府都不該干涉過多。只要是參與這個團體裡的人事前知悉,就算要更改調整也要依照程序,等於是大家說好一起遵守的「法」,也是維持社會運作正常的重要因素。

「那我可以再喝一罐啤酒嗎?這也沒有違反善良風俗啊~」爸爸打了個嗝,使喚哥哥去再拿一罐給他。

「人民雖然有自我空間,無須政府介入太多,」媽咪回答,「不過某些法令還是有著強制規定,例如股東會出席人數、表決權數,勞動基準法對於工資、休假、職災補償等規定,彷彿是籃下禁區,要小心避免犯規。」

「但是還是常常看到有爭執啊!」哥哥說,「公寓大廈的區權大會住戶都在吵架、公司派市場派也告進法院……就連我們打棒球也會有爭執。」哥哥還是掛念著上次輸掉的那場比賽,為了一個滑壘是否得分,雙方隊員差一點演出全武行。

是否上壘或者遭封殺,當然是尊重裁判的判斷,現在則有影像紀錄可以挑戰。這些都是科技進步的結果,可以讓事情進行更順利,留下證據,避免事後爭執。無論簽訂何種合約或是自治規則,都有一定的程序及協商過程,最後定案時,以「書面」方式存證還是絕對必要的。就算人類已經能到外太空旅遊,視訊會議無遠弗屆,「紙張」還是有它不可或缺的價值,錄音錄影的紀錄,也是一種強而有力的證據。

例如二十幾年前媽咪剛當法官時,法庭上所有程序的進行都要靠書記官在筆錄上詳實記錄,可是畢竟不是逐字記載,當事人也無法現場審閱,所以往往會有爭執。例如法官詢問證人是否某日有看到被告在場?證人回答「好像有,可是……」,結果原告被告聽到的內容就是不一樣。

現在的法庭活動已是全程錄音,加上筆錄電腦化,書記官們個個都是打字高手,當事人和證人都能在電腦螢幕上看見案件進行的流程,不再有說「是」被記錄成「不是」的爭執。

「爸爸上次說要送我生日禮物,隨便我選。」妹妹撒嬌提醒。只見爸爸攤在沙發上用報紙蓋住頭,發出鼾聲裝睡。

媽咪只在意,爸爸當年求婚講的話竟然忘記錄下來。當初答應的,現在都裝糊塗。明明說好要養六個小孩,偏偏三催四請才願意生兩個(還差一點告進法院強制執行,詳見二月專欄文〈我們來交換〉)。說好會體貼、照顧我讓我開心,現在卻是丟三落四,讓我變成潑婦罵街的歐巴桑……

「在我們家,大家都充分享有自由。」爸爸突然醒了,「在媽媽允許的範圍內,大家都是自由的。」

咦?什麼時候有這麼精闢的自覺?

「從結婚那一天開始,我就知道是無期徒刑了。」爸爸喃喃自語。

你是最幸福的受刑人,還挑剔什麼?趕快去掃地!

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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