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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點滴】黃珠玉/這個這個

圖/想樂
圖/想樂

連鎖咖啡店的玻璃蛋糕櫃裡有各式各樣的蛋糕、甜品,都是耳熟能詳的品項,特點是相對低價。

我的食指按下了其他指頭,獨自傾前指指點點,喔這是巧克力口味的,喔這是加了檸檬的派,喔這是……突然腦中闖閃進一個在Youtube上分享健康常識的講師懇切的容貌,很快,音響也跟著打開了:「醫學上已證實,我們身體多種疾病是因攝取過量糖分引發的,所以在這方面大家要特別留意。」

啊,這可真是殺風景不是嗎?我的視野這時有另一個他人的指頭進入被殺的「風景」,那指頭一進來就像支音叉般振動起來,指向一款蛋糕,同時帶上主人連著說兩次的指示,這個、這個。

站在點餐櫃台另一側的服務人員也是兩次,連著問,哪個?哪個?聽起來頗似押著韻的一首詩由兩個人輪番在朗誦,也很像是正唱著一首對唱歌曲的兩人前後在做呼應。

這個、這個,哪個?哪個?幾次來回,點餐仍未完成,我仍在等候那一聲「下一位」。為了安撫自己的耐性,我想要找點事做,甚至希望有人踩到我的腳好有得理論。不過,我只是順勢循著那隻他人指頭尋到一個質樸的中年男子。再一些時,男子著急了,敲起蛋糕櫃的玻璃,「就這個嘛,就這個嘛。」

不知怎地,我也急了起來,趕緊說出,提拉米蘇,提拉米蘇,不覺也是連著說兩次。看來,有韻律的情境,任何的情事一入內就自然跟著律動了。才須臾,收銀機就響出調性貼著已然熟悉的韻律,噠噠、噠噠,印列著發票。

由我來看,有點折騰的這情事其實單純,如果那男子能靠近看清楚些,試著說出至少一個起頭的字,如果服務人員能走到男子的這側來看一眼。然而他們兩位始終一式,自然一個不到八十公分厚的櫃台就築出了麻煩。怎地,這場景覺得不陌生,原來是我的聯想,人生不也是如此,我們逢遇艱難之事往往故步堅持己見,不願轉個念、起個身,寧讓不佳的事態發展,給自己持續砌堆阻牆。

想至此,我不容緩就將咖啡店的點餐櫃台移搬到我的心田,謹記,往後在人生遙遙途路上不管自己是在櫃台的哪一側,都不重演那場「這個、這個。」、「哪個?哪個?」,而且有機會就要當急急報上「提拉米蘇」之人。照說,那天及時說出「提拉米蘇」的我不就是我們常聽聞的大小故事中的「貴人」?而當時我卻沒有收到櫃台兩側任何一方的謝意。不過我既是已將場景拉至人生之境,就推出蓄意的灑脫,作狀不在意,給自己多一個「為善不求報」的勉勵。

走出咖啡店,外頭的日光曬出了日常,瞧看投在地面的「貴人」的影子,回到日常生活中的我,不意還是容許自己,搖搖頭說了「罷了,罷了」,兩次。

咖啡 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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