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母心情】心如/祈禱

圖/蔡侑玲
圖/蔡侑玲

寂靜的黑夜,驀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這麼晚了,你不睡覺,下樓做什麼?」我揚聲問兒子。「我突然想起有個東西要拿給妳。」過了半晌,他出現在我房裡,遞來一張淡綠色的紙。狐疑地瞥了一眼,「准考證」三個字和兒子的大頭照映入眼簾,幽然召喚出一段塵封已久的回憶。

當年為了選填志願,和家人起衝突,家人希望我念護專,畢業即就業,但天生怕血的我一想到將來可能會進開刀房看到開腸剖肚的血淋淋畫面,就驚恐地退避三舍,況且要好的同學都去念高中,我當然也想跟她們一樣。歷經一番家庭革命,終於如願上了高中,儘管那時為拚大學也走過一段艱辛的歷程,但因為是自己的選擇,我甘之如飴。

歲月流轉,輪到兒子做選擇了,一向有主見的他選了一條罕有人跡的路徑,令我們不免為他的未來擔憂。為了實現夢想,兒子除了極力說服我們外,也主動請教學長姊經驗,留意需要準備的資料,並配合學校步調完成報名程序。在那忙碌而堅定的身影裡,我彷彿看見多年前的自己。

「老師說,可以拿去廟裡拜拜。」兒子平淡的語氣裡隱藏些許渴望與請求。可是這城市裡何處有供奉文昌帝君?兒子發現我的煩惱,索性向我借手機上網查詢,「我們家附近的新興宮有文昌帝君可以拜,要準備蔥(聰明)、芹菜(勤勞)和三樣水果,不可以有蛋,會考零分,另外還要筍子和菜頭,我要的。」你要的,什麼意思?「我需要考試順利(筍子)和好菜頭。」我噗哧笑了出來。

午後,我們來到新興宮,供品放上桌,捻香,兒子一臉茫然地望向我,鮮少有求神拜佛經驗的他不懂得如何跟神明對話,我走了過去,在他的耳畔喃喃傳授那些母親曾教導給我的禱語,香柱裊裊飄著煙,似乎正將兒子的心聲傳到神祇慈悲的耳中。老公踱了過來,提議求取文昌筆。我暗自揣想,萬一求不到,豈不是影響他的應考心情!躊躇不決之際,卻見兒子點頭了。

肅穆的廟宇響起一聲清脆的啪嗒聲,是笑杯。我和兒子頓時傻眼,文昌帝君不同意,莫非在暗示兒子無法如願考上第一志願?廟公聞聲走近一瞧,指點我們再向文昌帝君祈求看看。兒子眼神專注地複誦禱詞,我的手心冒汗,情不自禁向上天吶喊:「拜託,請應允這位少男的心願,讓他有勇氣迎接人生的第一場戰役吧。」啪嗒聲再度響起,是聖杯!

步出宮廟時,兒子迫不及待地對我說:「還好第二杯就有了,超恐怖的。」我會心一笑,兒子啊,媽媽能做的就這些了,接下來,就靠你自己了。還有,提醒我,考完試要再來還願。

填志願 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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