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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的世界】陳姵穎/楊馥如,好吃好玩之必要(上)

充滿好奇心與求知慾的楊馥如認為,吃與玩是最人性化的學習。圖/楊馥如提供
充滿好奇心與求知慾的楊馥如認為,吃與玩是最人性化的學習。圖/楊馥如提供

攤開楊馥如的學經歷,很難不去讚嘆一個人怎有辦法同時去學和做如此多的事:德國與英國文學雙學士、牛津語言學碩士,最後卻在義大利拿了大腦與認知神經科學博士,博班期間還順道在倫敦葡萄酒與烈酒教育基金會(WSET)取得專業認證;當過小學老師,現為輔仁大學英文系兼任教授,同時她寫作、翻譯、策畫專題旅行、主持廣播節目、下廚及教學……然而這些「看起來很多的事」在楊馥如眼裡真的都是「一件事」──好玩。

有玩心,才能讓機會發生

愛因斯坦曾說「玩是最高形式的研究」,楊馥如很是認同,「唯有用玩的態度,可能性才會發生。」就如她自個兒,上大學前,一切只有標準答案的課本和考試總讓她無從理解,但在念文學時接觸到語言學這門科學,言語如何生成?人腦何以對聲音如此好奇?這些事對她充滿吸引力,即使畢業後擔任兩年助教,又順應父母期待當了六年小學老師也無法忘懷;於是2006年她飛往英國牛津,去「玩這件她還沒玩到的事」。然後她發現義大利特倫托大學認知學院設有大腦與神經科學博士課程,儘管彼時尚未成婚、身為義大利人的先生豆豆認定她既非當地人或高官、父母也非黑手黨,肯定申請不上,想試什麼就去做的楊馥如還是寫了研究計畫,順利申請到全額獎學金。

至於拿WSET品酒專業認證,是博班期間為了研究得要寫程式,儘管有身為工程師的另一半相助,從零學起的挫折並不會少,苦悶之餘,當然要為自己找點樂子。

擁有豐富教學經驗的楊馥如,在台灣與義大利皆不斷引領大人小孩體會下廚的樂趣。圖/楊馥如提供
擁有豐富教學經驗的楊馥如,在台灣與義大利皆不斷引領大人小孩體會下廚的樂趣。圖/楊馥如提供

知識之味,懂愈多愈好玩

但學這麼多跨領域的知識,不困難嗎?崇尚文藝復興時代的全人觀,楊馥如的答案是:「任何學科只要從玩的角度切入,不可能不喜歡也不可能學不會。」然而要理解箇中趣味,基礎知識要足,同時又不該帶有過度的目的性。「我很幸運的是我的求知慾一直沒被打斷,即使以前學科念不好,父母也不會阻止我想學或想看的,可能很抽象,但我真的這麼相信,當你的觸角很多的時候,到最後它們都會串在一起。」

她舉了十九世紀的鋼琴之王李斯特為例,喜愛旅行的李斯特在義大利的科摩湖(Lago di Como)創作了一系列音樂,此湖在電影《星際大戰二部曲:複製人全面進攻》和007系列《皇家夜總會》都出現過,《星》片中佩咪和黑武士安納金於湖畔締結秘密婚約,「李斯特曾說,『如果你希望一對男女有美好的愛情,請讓故事在科摩湖畔發生。』而湖畔的巴比安內羅別墅(The Villa del Balbianello)則是曾帶領義大利探險隊征服北極、珠峰等地的探險家Guido Monzino的故宅。」李斯特那位後來嫁給華格納的二女兒科西瑪也在此誕生,看似散落的事物,全在同一處發生,「當你知道得愈多,愈能看見更多面貌,看東西的深度和廣度就不一樣,對世界的感覺也會不同。」

透過拜訪產地及生產者,楊馥如發現人一旦對自然疏離,便很難對食材產生好奇。圖/楊馥如提供
透過拜訪產地及生產者,楊馥如發現人一旦對自然疏離,便很難對食材產生好奇。圖/楊馥如提供

戀戀食物,最人性的學習

看待知識是如此,面對食物亦如是。光是一顆番茄,楊馥如就能從哥倫布發現新大陸將之引入歐洲,一路講到「魔鬼提琴手」帕格尼尼如何將當時人們不敢吃的「魔鬼果實」化作私房菜「帕格尼尼麵餃」的醬汁,再成為義大利料理不可或缺的食材,而不只是你我熟知的番茄炒蛋。

其實,出國念書前楊馥如本是不下廚的,會開始做菜,「是很人性的結果。」──在異鄉,想吃熟悉的味道只能自己動手。她發現做菜好玩之處是能帶來情感的安定,當時一住進八人宿舍,頭件事便是把廚房打掃得乾乾淨淨。當時有朋友告訴她,有位台灣同學水土不服,問能否到她家吃頓飯?楊馥如煮了牛肉麵,這碗麵,讓原本有意打道回府的同學又有撐下去的力量,此事在同學圈子裡傳開,眾人都知道只要到楊馥如的廚房裡就有得吃。

楊馥如說,台灣人吃飯大多像應付,義大利人卻是要吃得好,一天才能開始。「吃真的是所有知識的根源!」為《鄉間小路》寫專欄期間,她接觸了許多生產者,才發覺義大利人很喜歡談論食材,有回她問一位生產者為何當年的花椰菜個頭很小?對方告訴她,是因為該年的冬天特別溫暖,她又問,可超市裡的花椰菜都很大呀。「他就說,那妳就需要害怕了對不對?因為那違反了自然機制。」楊馥如頓了頓,「所有違反自然的事都是有問題的。」這句話可以套用在太多事物上,當人們與自然疏離、無法適性生活、沒機會好好吃飯,對食材和產地就不會有好奇心,於是她規劃許多產地旅行,「透過吃和玩能學到很多東西,是很人性的學習。」

(下篇隔日刊出)

義大利 牛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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