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之間】孫若梅/糟糕,我把你生日忘了!

圖/錢錢
圖/錢錢

「糟糕,我把你生日忘了!」每次忘了先生的生日,事後我總是這樣對他說。斷斷續續加起來,這種情況至少有五、六次以上。有時是一周後才想起錯過了他的生日,有時是一個月以後;最久的一次是五個月,我的生日比他的生日晚五個月,在他祝我生日快樂那天,我才驚覺自己又忘了祝他生日快樂。

那些年,為了終身職、為了升等,我總是把工作放第一位,其他的事統統擺一邊。先生很少抱怨,包括我忘了他生日的事。有一年,他也把我的生日忘了。那天前後,我左等右等,沒聽到或看到先生的一句生日快樂,我很是悵惘,這才體會當我把他的生日忘了時,雖然他嘴裡不說,心裡必然也是不舒服的。

慶幸的是,結婚三十多年,我們早已締結強大的默契;難過歸難過,忘了對方的生日是可接受、可「原諒」的。工作的忙碌,生活的緊張,早已讓我們共識到形式上的兒女情長毋須完美,不必斤斤計較。

這種對生日低調處理的態度當然也和先生的務實個性有很大的關係。記得剛開始和他約會時,他送我的第一個生日禮物竟然是砧板,讓我啞然無語。那時在異鄉求學,住在校外一棟廉價女生宿舍,整層樓住滿了單身女子和女學生,大家共用一間浴廁及一間廚房。

我一方面覺得住在這裡只是暫時的,一方面也因銀根緊,錢都拿去買書了,所以非必要的廚具就不買了。有天他來找我,我正在煮午餐,火爐上放著炒鍋,我拿著菜刀在炒鍋上方切芹菜。我自忖技術不差,切成小段的芹菜悉數應聲掉進鍋內,沒想到他卻把我空中切菜的驚險鏡頭默默記了下來。

這塊砧板是他送我的第一個生日禮物,也是這輩子他唯一送我的生日禮物。

在我的生日,鮮花玫瑰、巧克力、燭光晚餐從沒出現過,遑論珠寶首飾。他不但不送我生日禮物,也不讓我送他生日禮物。剛認識時,我送給他一只很漂亮的馬克杯,他帶去辦公室沖咖啡用。之後我又送他一條很好看的領帶,沒想到他不領情,叫我以後不要浪費錢了。如此這般,我們演變成互送不花錢的口頭、手機訊息或電郵祝福。

都說要放大對方對自己的好,想想先生雖然沒在生日送我鮮花巧克力,但平常卻常收到他大大小小的禮物。當年剛認識時,我們雖然都在異鄉同一所大學念博士班,但他念的是理工,獎學金比念社會學的我要多上許多。他總是雪中送炭,連他訂閲的《世界日報》也在讀畢後疊得整整齊齊帶來給我看。我做家訪,被個案的狗咬了,當時還是男朋友的他立刻帶我去看醫生。有次我工作上遇到很大的挫折,他的一句話便讓我頓時破涕為笑,重拾信心。

婚後,從美國回台灣做硏究三個月,那時還沒有電子郵件,他在千里外天天寫一封信寄給我。幾年前,為了我看中了一個有如世外桃源卻離市區很遠的一個社區,他每天通勤上班來回多花兩個鐘頭也毫無怨言。我每七年一次的學術年休到廣州一學期,他擔心我人生地不熟,陪我到廣州一周,待一切安頓好,才自己返美……

親愛的老公,你的生日快到了,希望今年不要又忘了你的生日。在此先祝福你生日快樂,身體健康,天主保佑,也祝福我倆能白頭偕老另一個三十多年。

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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