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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的那棵樹‧網路徵文優勝作品】吳宥蓁/一輩子的救兵

圖/PPAN
圖/PPAN

同學會回高中母校,十幾個歐巴桑七嘴八舌,青春漾漾浮現。畢業三十年來,母校增建了幾棟大樓,多了一幢幢水泥巨人挨著肩,少了一片片綠油油映藍天。幾十隻腳爭相鑽進巨人夾縫裡找回憶。

「這棵樹還在耶!」新巨人的腳邊,他在原地挺著奇特的丰姿,我驚呼!但大家沒接話,我秒懂了:一棵樹活三十年並不稀奇,何況他可能在日治時期建校舍時就種下了;另外,他不是棵大樹,沒遮蔭可充作罵老師或體育課偷懶乘涼的聊天之地,其實沒參與過同學的共同回憶。不過,他卻參與了我三年回憶甚至更久,青澀害羞的二八年華……

當年,高一女生必經的一樓走廊邊間是男廁,有整排鑲著咖啡色木框的玻璃窗,奇怪的設計讓男生如廁時正好面向窗外且正對著來路,使得人們要進走廊前,必看到一列宛如「大頭照」出沒的相框迎著路人。我覺得非常尷尬,若瞥見認識的人更糗,所以我經過時都會把眼光切換到「頭」動取景模式,把我的頭向右轉五度然後十度去賞樹──走廊轉角那棵身形奇特、花如劍蘭的樹,大剌剌、自顧自地戴著大紅花、蹺著二郎腿,從不理會旁邊的臭男生。

某日,那排相框空白,我心血來潮停下端詳那棵救兵,方見他名叫珊瑚刺桐。從此無論走到哪裡,遇見珊瑚刺桐就像遇見老友般歡喜,彷彿那是我唯一認識的樹,其實確實是。

漸漸地,無論男廁的相框是不是空白,我皆已習慣頭動取景去看樹。漸漸地,無論周遭有沒有救兵,我已習慣把眼光投射到美好的事物,不去對槓眼前的膠著。漸漸地,無論人生路會不會平坦,我永遠明白我不能控制旅途的景觀,但能控制自己的眼光。

感謝母校把珊瑚刺桐照顧得這麼好,彷彿也護住了那棵行道樹本分以外的功能。我以眼睛當鏡頭,以感受當底片,把那棵老救兵印在我的成長之樹的相框。

一棵樹能活多久我不知道,但無論那方土地又生出什麼水泥,在我的相框中,珊瑚刺桐永遠大剌剌告訴我:「別被眼前吃定,你有另一種選擇。」

●評審短評

胖胖樹/跟樹的連結十分特別,倒敘的描述方式彷彿引人走入時光隧道,見到這株另類的救兵跟作者間獨一無二的私密連結,還有結論也與眾不同,令人印象深刻。

翁恒斌/就那麼一瞬,有棵樹進入了作者心中,一住就是三十年。也許樹只是做著自己的事,作者也只是在那青澀的三年歲月裡需要樹的幫助,樹卻不知不覺轉化了作者。如今樹依舊靜靜待在校園與作者心裡,或許是最好的安排。

珊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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