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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母心情】廿四個地方媽媽/兒子的最後一堂畫畫課

圖/蛋妹
圖/蛋妹

畫畫教室老師堆著滿臉溫柔笑容,遞過來熟悉的牛皮紙信封袋,說下次就是最後一堂課了,裡頭是每次的上課日期紀錄,還有報名下一梯次的銀行匯款帳號。帶著兒子已經在這裡連上了大半年的課,接續下去乍看也不是什麼問題,我滿口答好,隨手把信封收進包包裡。

只有一張小紙條的紙袋輕的很,我很快就把它拋諸腦後。隔了一周重新撈起,看著上面的數字,對比今年受疫情所迫以來,自己淡如水的接案工作量、腦公近乎停擺的拍片人生,再掂了掂每月固定支出的家用、貸款,我突然猶豫起來;雖然,這還不算是我們上過最貴的兒童才藝課。

在還沒有搬到被我稱為蛋殼區的新店山上之前,蝸居天龍國的日子,我們住得最久的,是在大湖公園那一帶。「那邊都是有錢人在住的吧?」每每跟人介紹起來,十有八九會得到如此回應,我也都笑答沒錯沒錯,「我們就是『租』在有錢房東的房子呢。」家家戶戶蒔花弄草、妝點出美好生活氣息的豪宅靜巷,最醒目的三角窗位置,有間用一整面落地玻璃打造的畫畫教室。裡頭毫無匠氣、童心別具的大大小小彩繪作品,擄獲來往(家庭年收入破幾百萬的)父母目光,本不該在這個TA(目標受眾)的我們,也情不自禁地走了進去。

我還記得,當時五歲多的兒子,第一堂課用壓克力顏料,在畫面中央偏右的位置畫了朵花。不是正中間,中間多呆啊,我像個傻媽媽滿心想著兒子好棒。畫布以飽滿的藍紫色鋪底,粉藍粉紅的圓點如星羅棋布,他說那是雨滴。最驚豔的還是那朵綻放的花,一筆筆刷上草綠、碧綠、森林綠、鸚鵡綠……我在腦海中搜羅可用來形容綠色的字眼,都不及兒子畫筆下呈現的萬分之一美麗。所以,儘管學費十分可觀,我們還是捏緊荷包在那邊學了兩年,直到搬家。

或許是希望被小學課業所困的兒子,能在很無聊的學校寫作業和(父母覺得)很廢的家裡看卡通兩者之間,有個不那麼有壓力、但又有所作為的事情可做,我又重新尋覓起新的畫畫教室。

經歷過了那段高貴很貴的學畫階段,自然凡俗那種教你這邊塗色那邊描線的才藝班,我是萬萬不能接受的;這一次,我可是直搗天龍國的蛋黃核心大安區。每周二的下午我帶著兒子不遠千里來報到,可喜可賀的是費用比起前一家減了不只一半,畫畫教室鄰近的小學,還是熱門的滿額國小呢(所以呢)。

可嘆的是兒子喜歡嗎?媽媽接下來暫時不能買(課程)給你了。

決定暫停畫畫課的這一晚,想起當年發現兒子點開繪畫技能的那一刻,我有多麼滿心歡喜。有的人會說:不就是堂畫畫課,不能上有這麼遺憾嗎?也許是人到中年,回望自己庸庸碌碌了大半輩子的平凡人生,在心裡難免期待孩子總有幾樣能一生受用的才華吧。

蝸居 卡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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